巴里在奔跑。

哥谭的街道在他脚下变成模糊的光带，路灯连成一条条橘黄色的线，建筑物像被拉扯过的橡皮泥，东倒西歪地往后倒。

他跑过东区，跑过码头，跑过老工业区，跑过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巷子。

每一个可疑的仓库，每一栋废弃的大楼，每一个亮着灯的地下室，他都停下来看一眼。

跑到第六圈的时候，他在城南一座废弃的化工厂旁边闻到了一股味道。

像是新装修的油漆味，还有一点点混杂起来的血腥气。

他立时调转方向顺着那股味道摸过去。

工厂后面有一排平房，窗户用铁皮焊死了，门是新的，锁也是新的。

他绕到侧面，找到一扇没有焊死的小窗，往里看。

屋里亮着一盏台灯，灯下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几张纸，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

墙角堆着几个黑色的大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的枪管。

另一边摆着一张床，一个绿头发的家伙身躯背对着，呼吸沉静，已经睡着。

巴里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没有从窗户进去，绕回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神速力在他体内涌动，电流从脚底窜上小腿，再从小腿窜上腰。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他的速度一向很快。

但在他冲进去的那一瞬间，一股强力的电流突然从脚底窜上来。

穿过膝盖，漫过过腰，钻进胸口。

想动，动不了。

想跑，双腿突然不听使唤。

神速力在体内乱窜，和外面的电流搅在一起，把他所有的力气都抽走了，整个人突然摔倒在地退出神速力状态，浑身抽搐，口水横流。

床上的人动了动，缓缓起身坐直。

盯着地上那团红色的东西，看了几秒。

然后偏了偏头，血红嘴角裂开。

小丑伸手从枕头底下抓出遥控按下，周遭电流关闭，他这才踏上地面，来在巴里面前蹲下。

他歪着头，看着巴里那张还在抽搐的脸，笑容从嘴角慢慢扩散到整张脸。

“红色。”他说，“红色是闪电侠的颜色，对不对？我见过你的照片。”

他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像在欣赏一件刚收到的礼物。

“你们聚会的时候太张扬了，有人拍到过你们。至于你，速度虽然快，但没有人可以真的保留痕迹，所以红色嘛~很好认。”

巴里的嘴张了张，想说话，但舌头还在麻，只能发出含含糊糊的音节。

小丑等了几秒，见他说不出话，于是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盏台灯，举到巴里面前，灯光照着他那张惨白的脸，照着他那两道深深的抬头纹，照着他嘴角那道永远合不拢的缝。

“你们有好几个人，对不对？红色的，黑色的，金色的，我都知道。你以为我整天就在哥谭瞎转悠？”

他把台灯放回桌上，转身从墙角拽出一条金色铜线，慢悠悠地走回来。

“我做了准备。专门为你们做的准备。”

他蹲下，把巴里的手绑在背后，一圈一圈，不紧不慢。

“电网是给你这个跑得快的，催眠气体是给那个拿剑的。”他拽了拽铜线，确认结实。

“至于那只蝙蝠……”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巴里，笑容更深。

“我正在对付他，所以我猜到你们可能会来。”

他后退两步，靠在那张桌子上，看着地上的巴里，举了举手里的遥控。

“你千万别乱动，不然我还要电你。”

-----------------

亚瑟把手里最后一个空瓶子扔到脚下，玻璃瓶在地上滚了两圈，碰到箱子的边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弯下腰在箱子里翻找，手指拨开几个空瓶，又拨开几个……

一整箱都喝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