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阳光从青草堂的窗棂透进来，在地板上落成一道一道的光斑。

一楼传来抓药的声音，病人低低的交谈，铜铃偶尔响起的叮当。

王青坐在诊桌后面，手搭在一个老人的脉上，神情专注。

二楼。

餐桌旁，两个女人对坐着。

亚特兰娜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那是玛莎的浅灰色棉布长裙，衬得她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金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几缕垂落在胸前，她手边放着一杯茶，没喝，只是静静地搁着。

玛莎坐在她对面。

她穿着浅蓝色的针织衫，米色长裤，面前同样也放着一杯茶。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谁也没有急于开口。

玛莎心里转着无数个念头：

她真漂亮。

比睡着的时候更漂亮。

那时候只能看见轮廓，现在能看清全部。

那双眼睛，那种蓝，像极了漂亮的海洋。

还有那种气质，比睡着时更加明显了。

她的视线忍不住往下滑了一点。

超级视力在这一刻让她可以穿透亚特兰娜的皮肤，骨骼，还有那个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器官。

这个看起来完全陌生得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正在亚特兰娜在胸腔和腹腔里静静地运转着。

是外星人吗？

她抬起头，又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在看她。

一直看她。

从她坐下来开始，就没有移开过。

她怎么一直不说话？

只是看我？

等等，她笑了。

玛莎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不行……

我的脸要红了……

亚特兰娜静静凝视着对面的女孩。

相貌柔美，气质温和。

皮肤很白，五官俊秀，让人看起来就感觉很舒服。

这种女孩，在任何地方都会受欢迎，尤其是在男人眼里，她太符合那种“想要带回家”的标准了。

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如果更深入一些，去感知对方的气息，就会发现——

表面上是柔和的、无害的，但在这之下，是恐怖。

真正的恐怖。

比卡拉森给她的压迫感还要强，还要深。

果然，在他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普通？

不过……

她为什么脸红？

最终。

还是亚特兰娜先开了口。

“我是亚特兰娜。”她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点淡淡的磁性，“亚特兰蒂斯人。”

玛莎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玛莎。玛莎·克劳德。”她连忙回应，顿了顿，那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亚特兰蒂斯？”

亚特兰娜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你们陆地人类记载中的那个。”

玛莎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她当然知道亚特兰蒂斯。

那个传说中沉入海底的古老文明，柏拉图的著作里写过，无数探险家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一个美好的、用来写故事的神话。

“亚特兰蒂斯真的在海里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难以置信。

亚特兰娜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不过久远以前，我们也生活在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