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单膝跪地，剧烈咳嗽。

即便有装甲保护，这一撞也让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他缓缓站起，看着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的王青，声音沙哑。

“太极拳……我研习过这门功夫，但我从未想过……它居然有这么强。”

王青挑眉：“强的是功夫，还是我？”

蝙蝠侠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答案：功夫再强，也要看谁用。

“还来吗？”王青问。

蝙蝠侠没有回答，却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接下来的五分钟，是韦恩老爷这一生迄今为止最憋屈的五分钟。

他用上了所有技巧：巴西柔术的关节技、以色列马伽术的夺命杀招、菲律宾魔杖的短兵技法……

甚至还动用了了烟雾弹、电击器等等现代武器。

但是，没用。

所有攻击，都被王青用最简单、最朴拙的招式一一化解。

王青始终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永远不疾不徐，永远恰到好处。

最后一击，蝙蝠侠终于动用了装甲的终极助力系统，那是他最新研发的设计，能在瞬间爆发出三倍于常态的力量！

“嗡——”装甲内部的能量核心发出低沉的轰鸣。

蝙蝠侠双脚蹬地，地面碎石迸溅，他如黑色闪电般冲刺、腾空！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残影！

右拳紧握，装甲关节处喷出明亮气体，那是力量过载的征兆。

这一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天外陨石般朝着王青当头砸下！

拳未至，劲风已压得地面尘土飞扬！

这一拳的力量，足以击穿钢板！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王青的右手如灵蛇般探出，五指微张，轻轻迎向那只裹着装甲的拳头。

拳掌即将接触的瞬间，王青的手腕如游鱼般一旋，手掌贴着那只铁拳的侧面滑过，五指顺势扣住蝙蝠侠的手腕。

然后轻轻一引。

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却又精准得像精密机械的咬合。

蝙蝠侠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陷入了一团旋转的棉花，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道竟然被引导着偏离了方向，擦着王青的鬓发划过，砸向空无一物的空气！

“什么？！”蝙蝠侠面具下的瞳孔骤缩。

他想要收拳，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被对方牢牢扣住，那股引导的力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漩涡般将他整个人往里拉扯！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在这个力量转换的微妙节点，王青右脚向前踏出半步，左脚自然跟随，双膝微屈如骑马，整个人瞬间下沉。

扣住蝙蝠侠手腕的右手没有松开，反而顺势向后一带，互为阴阳的左臂自然在此刻呈上扬之势。

旋即，腰胯猛地一拧，全身力量如大江奔流般从脚底升起，经腰胯旋转，沿脊背传递，最终汇聚于双臂！

野马分鬃！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巷中炸开！

蝙蝠侠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辆油门焊死的中型坦克迎面撞击，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凹陷下去！

那股力量不仅刚猛，更带着一种奇特的劲道，将他全身的力量平衡彻底搅乱！

沛然莫御的巨力传入体内，既如烈火刚猛难挡，又似潮水连绵不绝，瞬间搅乱了他全身的力量平衡！

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与他前冲却被卸反力道完美叠加！

于是，韦恩老爷飞起来了。

黑甲覆盖的躯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披风猎猎作响，四肢本能地张开，他想要调整姿态，却发现全身力量都被那一击打散，连动一根手指都十分困难！

轰隆！

沉重的身躯重重摔在数米外的石板地上，又像滚地葫芦般翻滚一圈又一圈，直至撞翻堆在墙角的废弃木箱，才堪堪停住。

尘烟乍起。

蝙蝠侠仰面躺在地上，面朝哥谭难得一见的星空。

今夜云层稀薄，能看到几颗倔强的星星。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试着抬手，却只换来一阵剧痛。

右臂脱臼了。

左肋传来钻心的疼，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更严重的是内脏的震荡，他能感觉到喉头涌上的腥甜。

打架最是耗费体力。

那些擂台上的猛男拳击手，全力搏斗几分钟就会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更何况蝙蝠侠刚才几乎没停过，进攻、变招、再用道具、再进攻……

他已经到极限了。

而他的对手……

蝙蝠侠费劲地转头，只见那挺拔如松的身影仍然稳稳立于原地，好似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动半分。

昏黄的灯光下。

王青摘下无框眼镜，对着灯光轻轻吹了吹，重新戴上。

“就到这儿吧。”

回身，没走出几步，他忽又回头：

“下次你要是觉得自己进步了，可以再来找我。”

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就能看出他现在心情不错。

蝙蝠侠躺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眼前，许久没有动弹。

远处哥谭的夜曲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