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不远处就是金家大营的外墙。

两米多高的夯土墙，墙头拉着铁丝网，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岗楼，探照灯从岗楼里射出来，把墙根照得雪亮。

连巨腾趴在河沟里，拿出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换防时间快到了。”他压低声音，“等探照灯转过去，我们就翻墙。”

亲兵们点头，一个个把炸药包挂在腰间，检查了一遍枪械。

“记住，进去之后不要恋战，东西扔到指挥部和弹药库就撤。”连巨腾看着他们，“谁要是被抓住了，知道该怎么说？”

“知道。”一个亲兵低声说，“我们是甄有为的人，来给太子送钱的。”

连巨腾满意地点了点头：“走。”

——

探照灯的光柱缓缓转开的那一瞬间。

六个人从河沟里窜出来，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到一段没有岗楼的矮墙下。

连巨腾蹲下，双手交叉，一个亲兵踩着他的手，被他猛地托上了墙头。

那人趴在墙头上，用钳子剪断了两根铁丝，然后翻身进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都进去了。

连巨腾最后一个翻过墙头，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停住了，屏住呼吸。

远处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踢踏踢踏，由远及近。

连巨腾打了个手势，六个人闪身躲进一丛灌木后面，蹲得低低的。

巡逻队从他们面前走过，五六个人，扛着枪，有说有笑。

“听说外围好几个场子都被端了，也不知道谁干的。”

“管他呢，反正不关咱们的事，只要不打进来就行。”

“你说太子会不会把咱们调出去？”

“调出去更好，在外围还能捞点油水，在大营里啥都没有。”

脚步声渐渐远去。

六人一尸，十分安全。

——

连巨腾从灌木后面站起来，朝金家大营深处摸去。

金家大营的布局他太熟悉了。

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哪条路通向哪里，哪个房子是干什么的，闭着眼都能走。

指挥部在大营正中，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有哨兵。

弹药库在大营西北角，建在地下，入口是一个不起眼的铁皮棚子。

连巨腾先摸到了弹药库。

铁皮棚子外面有两个哨兵，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低头玩手机。

连巨腾给身边的亲兵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扑上去。

一个捂嘴抹脖子，一气呵成。

另一个被连巨腾从背后锁住喉咙，扭断了脖子，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把两具尸体拖到棚子后面，撬开铁皮棚子的门锁，顺着台阶走下去。

弹药库里堆满了木箱，有的开着口，里面是黄澄澄的子弹。

连巨腾拎出一个炸药包，放在弹药箱堆中间，把引线拉长，点燃。

引线滋滋地烧着，发出微弱的红光。

他转身跑上去，出了铁皮棚子，往下个目标跑去。

指挥部。

门口的两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连巨腾的亲兵从背后放倒。

连巨腾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他扫了一眼屋子，桌上摊着地图，墙上挂着作战计划，角落里有一排文件柜。

他没动那些文件，直接从帆布包里掏出两个炸药包，一个塞进办公桌底下，一个塞进文件柜后面。

引线点燃，他转身出门。

“撤。”他压低声音。

——

六个人原路返回，翻墙出去，沿着河沟往回跑。

刚跑出去不到两百米，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地面震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声，比第一声更响，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连巨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弹药库的方向，一朵小小的蘑菇云正在升起来，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围的房子掀翻了一大片。

指挥部的方向也烧起来了，火舌从窗户里往外蹿，舔着夜空。

金家大营里乱成一锅粥，哨声、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探照灯的光柱到处乱扫，但什么都照不到。

连巨腾笑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