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两侧是挽联和花圈，花圈从灵堂一直摆到了门外，层层叠叠，白菊黄菊挽联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花香和檀香味。

灵堂两侧坐满了人，都是金家的老人和各地的生意伙伴。

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戴着黑纱，脸上挂着统一的悲伤表情。

——

栾莱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大帅的女儿？”

“听说刚认回来没多久。”

“长得真像大帅年轻时候。”

“可惜了，大帅还没享几天福就走了。”

栾莱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棺前。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对黄震说：“准备得差不多了吧？什么时候开始？”

黄震看了看金澈琦。

金澈琦走过来，语气温和：“小妹，慧明大师已经在安排了，今天先做法事，明天早上出殡。”

栾莱点了点头：“那我今晚守灵。”

“应该的。”金澈琦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陪你。”

栾莱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也没答应。

下午三点，法事正式开始。

慧明换上了崭新的袈裟，手里拿着引磬，身后跟着八个沙弥，鱼贯而入。

灵堂里的花圈被移到两侧，中间空出一片场地。

供桌被重新布置，摆上了香、花、灯、水、果、茶、食、宝、珠、衣十种供品，每样供品前都贴着一张黄纸，写着梵文。

慧明站在供桌前，点燃了三支香，对着金尔石的遗像深深一拜。

“阿弥陀佛。”他高声诵道，“佛光接引，往生西方。金公讳尔石，生前杀业重，然与佛有缘，临终一念向善，当得解脱。”

说完，他把香插入香炉，转身面对众人。

“诸位施主，今日贫僧为金公做梁皇宝忏，超度亡魂，消灾免难。诸位可随贫僧诵经，亦可静坐默念，功德无量。”

八个沙弥分列两侧，敲响木鱼和引磬。

慧明闭目合十，开始诵经。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梵呗声在灵堂里回荡，庄严肃穆。

——

栾莱跪在棺前，跟着诵经声默默磕头。

金澈琦跪在她旁边，面色沉静，双手合十，看不出悲喜。

黄震跪在稍后的位置，眼眶一直是红的。

涂元立和朱明玉这个时候也过来了。

毕竟，涂元立当初可是拿了金尔石的一百亿越南盾，自己现在开着的那辆哈弗H5就是从那一百亿里面抠出来的。

虽说谈不上情深义重，可是金大元帅却是实实在在的对自己几人都有馈资之义。

两人神情肃穆在灵前给金尔石上了香，家属谢礼过后，安静地坐到了宾客座上。

就在转身的时候，金澈琦却一直盯着两人的背影，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朱明玉小声问：“立哥哥，我们要不要多陪一下莱姐？”

涂元立摇了摇头：“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是外人，不合适。再说了，以我们的身份，金家的人会怎么想？”

朱明玉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远远地看着栾莱的背影，鼻子一酸。

法事一直持续到晚上。

慧明带着沙弥诵了整整四个小时的经，中间只休息了两次。

栾莱就跪了四个小时，一动不动，连腿麻了都没有换姿势。

金澈琦跪了两个小时就起来了，揉了揉膝盖，走到一旁坐下。

黄震倒是陪跪了全程，只是中途偷偷活动了几次腿。

晚上八点，法事结束。

慧明累得满头大汗，袈裟都湿透了，被沙弥搀着下去休息。

栾莱这才站起来，双腿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

朱明玉赶紧冲进去扶住她：“莱姐，你没事吧？”

“没事。”栾莱推开她的手，站稳了，“小玉妹妹，你去休息吧，我今晚守灵。”

“我陪你。”

“不用。”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栾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涂元立，没有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