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抓得不算紧，但那几根纤细的手指扣在他小臂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傅辰低头看着那几根手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连睡着了都在害怕失去，这得是多没有安全感。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拇指在她指节上慢慢摩挲。

他的手掌比她的大了一圈，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宫凌华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手指也不再抓得那么紧，慢慢地松开了，软绵绵地搭在他手臂上。

傅辰轻轻松了一口气，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口。

窗外的晨光又亮了一些，光线正一寸一寸地往人间铺过来。

鸟叫声也多了起来，不再是一两声的试探，而是此起彼伏的合奏，把整座城市从睡梦中慢慢唤醒。

听着那些鸟叫声，傅辰慢慢闭上了眼。

可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嗯……”宫凌华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抢过被子，翻了个身，把傅辰隔在了外面。

他那只被枕得发麻的手臂也终于获得了自由，酸麻感像无数根细针从指尖一路扎到肩膀。

傅辰甩了甩胳膊，往宫凌华那边看了过去，嘴角含着笑。

宫凌华抢被子的动作行云流水，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蚕蛹，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和一蓬散乱的黑发。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不紧不慢的，像是知道里面的人已经醒了。

傅辰从地上捡起宫凌华的睡衣，轻轻放在床上，随后他打开了衣柜，换上了一套休闲装。

傅辰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把衣柜门轻轻关上，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圆滚滚的蚕蛹。

宫凌华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对敲门声充耳不闻，睡得又沉又香。

他摇头笑了笑，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宫御景。

“爸，你怎么来了？”傅辰压低声音问。

宫御景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越过傅辰的肩膀，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去，正好落在床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上。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小截黑发，散乱地铺在白色的枕套上。

宫御景的目光在那截头发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落在傅辰脸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傅辰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点什么。

“华华还没醒？”宫御景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嗯，昨晚睡得晚。”傅辰侧了侧身，挡在门口的动作不着痕迹，但宫御景这种在战场和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人，什么都看在眼里。

“争点气，别让你妈一直催，早点生个外孙给我们玩儿。”宫御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是笑，更像是一种了然于心的淡然。

傅辰被宫御景这句话噎得差点没站稳，耳朵根“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份尴尬，但脑子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宫御景赶紧转过身，不想让傅辰注意到自己上扬的嘴角。

过了一会，他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打破了空气中有些尴尬的氛围：“爸，你来找我，不是因为这个吧？”

“嗯。”宫御景轻轻点头，迈步往前走去，“你跟我过来吧。你爷爷要见你。”

“好。”傅辰应了一声，慢慢地关上了卧室的门，跟着宫御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