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露台灌入，拂动她的发梢，而她周身的气场——那种老师一直熟悉的、始终带着一丝克制与冷静的气息——此刻已被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氛围所取代。

而那是一种如同深渊般沉重的东西。

此刻斯蒂望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克制与微温，也没有了那种即使是在逆境之中也会闪烁的期待与热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重量。

这种重量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近乎于决绝的、毫无保留的托付——就仿佛她已经将自已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了某个抉择之上，就好似她不再给自己留下退路。

而更让老师瞳孔微缩的，是她头顶之上的那个光环。

原本那道猩红色的光环，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它不再散发出那种熟悉的光芒，而是变得黯淡、破败，状仿佛某种正在崩塌的古老符号正在取代它原来的形状。

——而那个轮廓。

老师认得那个轮廓。

在那次事件之中，在那场与神明与狂信徒对抗的战斗之中，他曾经见过那个形态。

那是烙印在斯蒂所承载的那位存在核心之中的印记，是那个存在自身所代表着的符号——【铁王冠】。

“斯蒂——”

此刻老师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未曾掩饰的急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你做了什么？是不是祂又——”

“不是。”

斯蒂打断了他。

而她的声音比老师预料中要平静得多。

甚至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抬起目光，直直地望向老师的双眼。

此刻在她的眼神之中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悲伤——那里面只有一种坚定到令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老师，你说过的——‘就这一次，可以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力量，

“我答应了。我答应您了。

因为您是老师，您也有属于您的职责，所以我不会拒绝您。

我会让您去做您决定的事。”

说到这里，她微微低下头，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自嘲般的弧度。

“我不会阻止你。

我也不会追上去拉住你。

我会让你去做你需要做的事。”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来——而这一次，她眼中的那份重量让老师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原地。

“……但是，契约是相互。

所以，老师。

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随着斯蒂的言语，她的右手也随之缓缓抬起，而那指尖之上正散发着一种旁人无法看见的、深邃而幽暗的光芒。

“你要去的地方——你要面对的东西——我会和你一起去。”

“你保护你的学生。而我——”

说到这里，斯蒂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颤抖了一瞬但却又迅速恢复了那种深沉的坚定：

“——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