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章 远程控制(1 / 2)十灵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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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雨已经腐蚀到了第五层。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加快了脚步。

走廊里的人流比往常密集了许多,人们低着头,抱着物资,从一个区域转移到另一个区域,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

第五层的防护壁还能撑多久?

没有人知道。

警报声在末日特查局的总控室里回荡,刺耳的声响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所有人的神经。

安茜柚站在全息屏幕前,盯着第五层的剖面图,金属骨架变形的位置被标成刺目的红色,像一道正在慢慢裂开的伤口。

“还能撑多久?”

楚稚昀调出最新的监测数据。

“按照目前的腐蚀速度,最多一周。”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酸雨强度不变的话。”

安茜柚没有接话,她盯着那道正在慢慢扩大的红色区域,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第五层撑不住了,所有人就要转移到最底层。

最底层的空间够,但物资搬运需要时间,人员转移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况煦景站在她身后,异能还没完全恢复,但他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加固最底层的防护了。

走廊里,人们还在转移。

老人被搀扶着走在最前面,孩子被抱在怀里,年轻人扛着物资跟在后面。

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条被酸雨腐蚀得面目全非的走廊,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那些曾经住过的地方,那些曾经笑过、哭过、吵过、闹过的地方,正在被酸雨一点一点地啃噬。

天花板上的灯管灭了,墙壁上的油漆剥落了,地面上的瓷砖翘起来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混凝土。

混凝土也在被腐蚀,表面变得坑坑洼洼,像一张长满麻子的脸。

再过几天,这层楼就会变成无人敢入的死域,它会被酸雨彻底溶解,变成一滩灰白色的泥浆,顺着通道往下流,流到最底层。

但他们没有时间伤感。

第五层的红色区域还在扩大,越来越多的承重柱开始变形,金属骨架的呻吟声越来越响,像一头被慢慢勒死的老牛,连喘气都带着血沫。

安茜柚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脸色越来越白。

一周后,第五层的金属骨架彻底变形,事情发生只在一瞬间。

安茜柚听见那声巨响的时候,正站在第六层的通道口指挥物资搬运。

声音从头顶传来,沉闷的,像打雷,让人心里发慌。

她抬起头,天花板在抖,灰尘从缝隙里簌簌地往下落,灯管晃了几下,灭了,又亮起来。

走廊里有人尖叫,有人喊“快跑”,有人抱着头蹲在墙角。

安茜柚站在通道口,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绽放,在头顶撑起一道屏障,碎石从天花板上崩落,砸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撑着那道屏障,等着所有人撤离。

第五层的坍塌持续了整整一天。

不是轰然倒塌,是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先是天花板,然后是墙壁,然后是承重柱。

每一块碎石都砸在安茜柚撑起的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琉璃仰着头看着她,不敢出声,它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的异能帮不上忙。

楚稚昀站在她身后,风刃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况煦景也在旁边,他的异能还没完全恢复,但他还是撑着,在安茜柚的屏障下面又撑起一道金属板。

那道金属板薄得像纸,一碰就碎,但他还是撑着。

庄柯冉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根冰刺,也在安茜柚的屏障下面又竖起一道冰墙。

那道冰墙薄得像玻璃,一敲就碎。

聂戈威的雷电在指尖跳跃,随时准备击碎那些砸下来的碎石。

武圣平的土墙从地面升起,在安茜柚的屏障下面又垫了一层。

费一鸣站在最后面,引力场全力运转,把那些偏离方向的碎石甩开。

罗辰皓的藤蔓从墙角探出来,缠住那些快要掉落的碎石,把它们固定住。

祁寒瑾的水系异能在这里派不上用场,他就去帮忙搬运物资。

谢思翊跟在他后面,用瞬间移动把那些被困在通道里的人救出来。

没有人闲着,所有人都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拼尽全力。

酸雨停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那些密集的、持续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忽然消失了。

没有一点点预兆,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个孩子。

他站在走廊里,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嘴里含混地说了几个字。

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但他身边的老人忽然蹲下来,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着身边的人,有人仰着头,闭着眼睛,嘴唇在抖。

雨停了。

持续了整整半年的酸雨终于停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们撑过来了。

总控室里,周正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沙哑而颤抖。

“安顾问,所有避难所都报告了同一件事。”

“酸雨停了,是真的停了。”

安茜柚站在屏幕前,盯着那些跳动了半年的数据终于归于平静。

琉璃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紫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老大,雨停了。”

它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安茜柚低头看着它,嘴角微微一笑。

走廊里,人们已经开始欢呼了。

每个人心底迸发着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声音。

有人笑着,有人哭着,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人哭着哭着就笑了。

那些在酸雨中失去亲人的人,那些在酸雨中受伤的人,那些在酸雨中日夜提心吊胆的人,此刻都站在走廊里,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像在确认那些雨真的不会再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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