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方子简直是催命符!(1 / 2)曲奇泡芙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抽干。
“不出今晚,肯定出事。”
这几个字在狭窄的病房里撞击着墙壁,回音似乎还在嗡嗡作响。
苏浅浅抓着那张处方单,指尖发僵,脚下像生了根,进退两难。
她惊恐地看着林易,又看向面沉似水的张清山。
王博第一个炸了。
他把手里的检验报告往床尾桌一拍,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易!你在这个科室待了一年,正经的没学,就学会了诅咒病人?”
王博一步逼近林易。
平日里伪装的斯文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冒犯后的恼怒。
“这是省里的重点课题病例,也是张主任亲自把关的方案。”
“你一个连编制都没混、马就要卷铺盖走人的本科生,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凭你那几本发霉的线装书吗?”
周围的实习生们迅速低下头,笔尖在笔记本空悬,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抬头看戏。
几个副主任医师站在后排,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
随后又迅速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木然。
这就是医院的生态。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金字塔里,质疑主任的决策是职场大忌。
哪怕心里觉得那方子确实下得有点猛。
哪怕觉得龙胆草十五克有点多了,也没人会为了一个实习生去触这个霉头。
沉默是金。
是明哲保身。
“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坐在床边抹眼泪的中年妇女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毛巾。
她是赵大爷的女儿。
此刻满脸惊惶,视线在王博和林易之间来回游移。
“那个小医生说我爸今晚会出事?是不是真的?这药真有问题?”
家属的介入让局势瞬间升级。
王博立刻换一副职业化的安抚面孔,转过身,语速极快。
“家属别听他胡说。”
“他已经被医院开除了,心里有气,在这里散布谣言报复单位。”
“保安马就来请他出去。”
说完,他猛地扭头,对着门口吼道:“保安呢?把闲杂人等清出去!”
“慢着。”
一直没说话的张清山开口了。
他没有看激动的王博,也没有安抚焦躁的家属。
他摘下老花镜,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连那几个实习生大气都不敢出。
张清山重新戴眼镜,透过镜片方,审视着那个站在墙角的年轻人。
在他印象里,林易是个闷葫芦。
让干什么干什么,写病历工整,熬中药也不嫌累,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锋芒毕露过。
“林易。”
张清山把钢笔插回口袋,双手背在身后。
“你说我的方子要出事?理由。”
没有斥责,没有驱赶。
只有考校。
王博急了。
“主任,别听他……”
张清山抬起一只手,止住了王博的话头。
林易深吸一口气。
那股眩晕感还在脑海深处盘旋。
但系统的红色警告倒计时,逼得他不得不清醒。
生机断绝倒计时:11小时45分。
没时间废话。
林易迈步向前,穿过那一排等着看笑话的白大褂,径直走到病床前。
赵大爷半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鸣。
那张黧黑的脸泛着两团诡异的潮红,看起来就像是涂了劣质的胭脂。
“大家都在看指标。”
林易的声音很稳,不带一丝颤抖。
“白细胞高,反应蛋白高,发烧37度8。”
“这是西医的感染,是炎症。”
“从中医看,舌红、脉数、面赤、腹胀,这确实像极了湿热内蕴、热毒攻心。”
王博冷笑一声。
“你也知道?那还废什么话?热毒不用清热药,难道还要用姜汤不成?”
“那不是热。”
林易猛地转头,盯着王博,语速骤然加快。
“那是假象!”
他伸出手,指着赵大爷伸出被窝的双脚。
“如果是热毒内盛,热势应该弥漫全身。但你们摸摸他的脚!”
没人动。
在这个场合,听一个实习生的指挥去摸病人臭烘烘的脚,简直是自降身价。
林易没有等待。
他直接掀开被子一角,一把抓住了赵大爷那双干枯如柴的脚踝,高高举起。
那双脚苍白、冰冷,皮肤甚至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脚底板冰凉,冷气直透骨髓!”
林易大声说道。
“这叫下真寒!再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