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得管一个看着比自己徒弟还年轻的家伙叫前辈，还得叫得心甘情愿。

宋长老心里堵得慌，可他脸上不敢带出来。

皓月还趴在不远处的地上。

胸口那个被金色手指弹出来的凹陷清晰可见，人早就没气了。

他宋长老亲眼看着的。

金丹中期的大弟子，被一指头弹死，跟弹个脑瓜崩似的。

他宋长老要是敢梗着脖子说半个不字，那根手指头下一个弹的就是他。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哪怕他刚杀了自己的徒弟皓月，自己也只能陪着笑脸。

宋长老那个笑脸挤得叫一个费劲。

嘴角往上提，眼角的肌肉跟着抽，三角眼眯成一条缝。

可那缝里透出来的光阴沉沉的，跟他的笑容一点都不搭。

他的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手指头绞在一起，绞得骨节发白。

他这辈子给人陪笑脸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陪完笑脸之后。

他都会在背后把那个人收拾得生不如死。

可今天这个笑脸，他陪得心里没底。

元婴期啊。他宋长老就算把脑子想破了。

也想不出怎么在背后收拾一个元婴期。

“误会！？”

杨陌这声“误会”说得意味深长。

他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嘴角斜斜地勾着。

那笑容明摆着就是在看宋长老表演。

宋长老被这声“误会”噎得喉咙发紧，他咬了咬牙。

牙根咬得咯吱响。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绣着金线的储物袋，那袋子鼓鼓囊囊的。

一看就装了不少好东西。

宋长老捏着那个储物袋，手指头在上面蹭了两下，舍不得撒手。

可舍不得归舍不得，他还是把牙一咬，抬手就把储物袋扔了出去。

储物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到了杨陌手中。

“是的前辈，真的是误会，我这次过来只是为了见韩丽丽一眼，毕竟她曾经是我们宗门的一员。”

宋长老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他确实是来见韩丽丽的，只不过他“见”的方式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他本来盘算着把韩丽丽抓回去，连带着天香阁那点家底一起收了。

可现在他不能说这个，他得把话说得漂漂亮亮的。

让杨陌觉得这真是一场误会。

他宋长老撒谎从来不脸红，这是他吃饭的本事。

他的三角眼甚至还挤出了一点慈祥的意思。

朝着韩丽丽那边看了一眼，那眼神活像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韩丽丽被他这一眼看过来，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这老家伙刚才还指挥皓月杀她，现在又装长辈。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不要脸的人吗？

“既然她现在没事，那我这个当长老的也就放心了。”

“储物袋里的东西，不成敬意，就当是刚才我徒弟冲撞前辈的补偿，哦，对了这个吞天葫芦也送给道友了。”

宋长老把储物袋扔出去之后，脸上那点肉疼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里还攥着的东西。

那个从寒风子手里抢来的吞天葫芦。

他攥着葫芦的手指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