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杨陌的感情实在太复杂了。

他们之间，只有那混乱又荒唐的一夜。

那一夜之前，他们是陌生人是敌人。

那一夜之后，她独自承受了所有的后果。

圣女之位被夺、身陷囹圄、受尽屈辱。

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男人。

会将那个夜晚和这个孩子作为永远的秘密带进坟墓。

可他偏偏出现了。

在她最不堪的时候。

以一种如此强势、如此震撼的方式出现。

这打乱了她所有的心理建设。

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是该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抑或是该为自己腹中这个因他而存在的孩子感到……

某种难以言喻的委屈？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终化成了这句带着抗拒意味的质问。

“你为什么过来！？”

“你都怀了我的娃，我这个当爹的，能不过来吗？”

杨陌看着蓝雨霏那副明明虚弱不堪。

却还要强撑着推开自己。

嘴硬质问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又有些心疼。

他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痞气却又无比认真的笑容。

语气轻松地说道。

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

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完，他也不管蓝雨霏的抗拒。

伸手便要从怀中取出针囊。

准备先为她处理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势。

“谁……谁要你治疗！我……我不用你管！”

蓝雨霏被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和直接的动作弄得心头一跳。

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扭过头去。

声音虽然依旧带着赌气的意味，却明显底气不足。

“再说……谁，谁说这孩子就一定是你的了……”

她这话说得自己都有些心虚。

声音越说越小。

明明心里因为他能赶来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安心。

可嘴上却偏偏不肯服软。

总觉得就这样接受他的好意。

有些抹不开面子。

那种复杂难明的情绪让她不知所措。

“圣女！您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杨陌先生的！我可以作证！”

就在这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刻。

一个急切又带着欣喜的声音插了进来。

蓝雨霏闻声猛地转头。

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方月！？你……你没事！？”

只见方月不知从何处跑了过来。

虽然身上还有些狼狈，但气息平稳。

显然并无大碍。

蓝雨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

她之前遍寻不见方月。

最坏的情况都想过了。

“本来是有事的，差点就死在黄芩那些叛徒手里了！”

方月跑到蓝雨霏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

语速飞快地说道。

“是杨陌先生！关键时刻是他和黑白法王出现救了我！”

“要不是他，圣女您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方月简单地将之前如何在密林遇袭。

黑白法王如何听从杨陌命令出手相救。

以及杨陌如何神乎其技地治好她重伤的事情。

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蓝雨霏。

听着方月的叙述。

蓝雨霏再次看向杨陌时。

目光中的那层冰霜与抗拒。

终于肉眼可见地消融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