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的心好狠。”

诸葛亮的目光还落在远处城墙上。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不会开城门了。就算那些百姓活生生饿死，他都不会开城门了。”

他顿了一下，转过身来。

“这就是沐英。”

蒙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的意思是，放开封锁，让那些流民回去？”

诸葛亮看着他，点了点头。

“对。不止要放开封锁，还要给他们放粮。”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偷偷给粮吧。”

蒙恬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百姓终究是无辜的。”

诸葛亮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从胸腔深处压上来的力道：“此事我让蒙毅去办。”

蒙恬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朝帐内走去。

诸葛亮重新望向开宁卫方向。他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收拢，攥紧了袖口。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开口。

“开宁卫撑不了多久了。最多半年，开宁卫内的粮草便会吃没。”

他顿了一下。

“那个时候，沐英只有死路一条。”

蒙恬从帐内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他没有喝，只是用碗沿暖着手指。

“半年我们耗得起。”

诸葛亮没有回头。

“沐英不会坐以待毙的。”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他一定会反击。而他反击的方法只有一个——”

他转过身来，看着蒙恬。

“也毁掉我们的粮草！”

蒙恬端着茶碗的手停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若是如此，不如将计就计。在粮仓设伏！”

诸葛亮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太短了，如果不是在近处看着，几乎看不见。

“本帅就是此意。”

蒙恬把茶碗搁在帐外的木桩上，往前迈了一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被反复掂量过的铁块。

“沐英在城内搜了我们的人三次。第一次搜出五十四个人，第二次搜出两百多人，第三次——他不敢再大规模搜了。”

他顿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再搜下去，城内流民就会暴动。”

诸葛亮点了点头。

“所以他会换一种方式。”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缓缓摩挲着。

“他会派人出城。派他最精锐的死士，来烧我们的粮仓。”

蒙恬的目光凝了一下。

“那我们就在粮仓等着他。”

诸葛亮转过身，朝帐内走去。他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

“传令。”

帐帘落下。

“从今日起，所有粮仓加派三倍暗哨。明哨换暗哨，暗哨再换明哨，交叉布控。所有粮仓入口，三道暗哨加到五道，昼夜轮值，每班岗不得少于两人。”

他的声音从帐内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再调三千精锐，埋伏在粮仓周围三里之内。”

“本帅要看看，沐英派来的人——”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五日后。

开宁卫外，乾军东营。

乾军东营依托一座废弃盐仓搭建。

夜色深沉，月色稀薄如一层被反复揉搓过的旧纱，铺在那些坍塌的盐仓残墙上，把那些断壁残垣映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