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诸葛亮。

看那双眼睛。

看那站姿。

看那接印时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的手。

然后他低声开口。

“孙武非孟浪之人。”

“但愿这诸葛亮有过人之处吧。”

诸葛亮接过帅印。

红绸入手，沉甸甸的。

他的手指在绸面上轻轻一按。

然后他捧着帅印，径直走到蒙恬面前。

众人一愣。

蒙毅眉头皱起。

徐荣目光微凝。

马超嘴角微微一动。

诸葛亮站定。

他直视蒙恬。

“亮见过蒙帅！”

蒙恬看着他。

“诸葛先生有何话说？”

诸葛亮声音不高。

可每个字都像砸在铁砧上。

“今日，亮立下军令状。”

“半个月内，定拿下开宁卫！”

“若违令，军法论处！”

帐外瞬间安静。

风卷旗声都像远了。

蒙毅瞳孔一缩。

徐荣猛地抬头。

马超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蒙恬盯着诸葛亮。

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

“君无戏言。”

诸葛亮毫不退让。

“自然无戏言。”

“但蒙帅需全力配合我！”

蒙恬沉默一息。

风雪从帐帘缝隙中灌进来，吹得炭火猛地亮了一下。

“好。”

“半年太久。”

“我只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内，不要求你破开宁卫。”

“只要你能改变如今局势便可！”

诸葛亮点头。

“好！”

蒙恬伸出手。

诸葛亮把帅印按在他掌前。

两人没有握手。

可那一眼，已经像刀碰刀。

蒙恬收回手，转身朝帐外走去。

蒙毅跟在他身后，走到帐帘处又回头看了一眼诸葛亮。

那一眼冷得像冰。

然后他掀帘出去。

三日后。

孙武被送回后方修养。

临行前，孙武掀开车帘。

他看向诸葛亮。

风雪灌进车厢，吹得他花白的头发散乱。

“小亮。”

诸葛亮站在车旁，躬身。

“师傅。”

孙武的声音很低。

“为师一生用兵，最怕的不是强敌。”

“是心软。”

他顿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心比为师硬。”

诸葛亮拱手。

“师傅安心养病。”

“开宁卫的事，交给亮。”

孙武点头。

车帘落下。

车轮碾过冻土，缓缓远去。

诸葛亮站在营门口。

直到车影消失在风雪中，他才转身。

转身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已经变了。

那目光像被淬过火的铁。

“升帐。”

帅帐内，大秦大乾所有将领皆至。

炭火烧得通红。

可帐中气氛比外头还冷。

大乾将领站得笔直。

大秦将领抱臂而立。

蒙毅的目光像刀。

蒙恬面色平静。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位不到二十岁的军中主帅，会下达什么军令。

诸葛亮走到地图前。

他拿起朱笔。

在开宁卫北城重重画了一圈。

朱砂在图上洇开，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然后他开口。

“本帅决定。”

“三日后……攻城！”

帐中一静。

炭火噼啪一响。

诸葛亮继续道。

“以北城为主攻。”

“其余为佯攻！”

话音落下，众将哗然。

徐荣先愣住。

“攻城？”

马超目光一闪，手指在刀柄上轻轻一叩。

大乾几名偏将面面相觑。

大秦这边更是炸了。

蒙毅第一个踏出来。

“强攻？”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我们的兵力，经不起如此折损！”

他往前走了一步。

“开宁卫城墙高厚，火器充足。”

“沐英龟缩不出，就是要耗我们。”

“你如今强攻，是让我大秦儿郎白白送命！”

几名秦将同时附和。

“不错！”

“围城已定，为何改攻？”

“少年主帅，莫要拿人命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