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中途找了个偏僻商场地下车库，快速换上连帽卫衣，戴上帽子、蛤蟆镜和口罩，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再从安全通道绕到地面，换了辆出租车，几番周折，才总算甩开尾巴。

……

一个小时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陆启昌走进来，一身低调打扮，帽檐压得很低

口罩还没摘，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疲惫。

直到确认包厢内外都干净，他才摘下口罩，长长松了口气。

“没办法。”陆启昌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一路上都有人跟着。”

林耀问道：“陆sir你知道是谁跟你？”

陆启昌摇了摇头，道：“不清楚路数，但手法很专业。”

“十有八九，是政治部的格林。”

“那帮人现在疯了一样想抓我把柄。”他

“我把蒋天雅那伙贩毒集团连根端了，直接断了他们的线，现在我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林耀没打断，示意他继续说。

“还有个更重要的消息，林先生，你必须心里有数。”

“警务处处长威廉，上面已经准备调他回苏格兰。”

“下一任警务处处长，极大概率是——蔡元祺。”

林耀眉头微皱。

寒战里那位，手段最黑、胃口最大的幕后人物。

“陆sir，以你现在的级别，这种高层调动消息，不该这么快拿到。”

林耀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支古巴雪茄，推到他面前。

“是李文斌给你的？”

“是。”

陆启昌接过雪茄，道：

“他现在也不方便跟我联络，是当面亲口说的。

“我和他的电话，早就被政治部那帮人监听了。”

他点上火，深吸一口说道：

“而且我怀疑，不只是政治部……还有别的机构，在盯着我、盯着李文斌，还有马军。”

“我们几个人，全都在被人布控。”

“从蒋天养那个案子结束，我就感觉不对劲。”

“出门有人跟，回家有人盯，家里楼下那几个看似遛弯的，全是生面孔。”

“李文斌那边更谨慎，出门只走后门，见面只敢在废弃停车场、旧楼天台这种地方。”

林耀淡淡开口：“他们跟踪你的路线，我大概能猜到。”

陆启昌一怔。

“你从警署出来，走的是弥敦道，转了三个街口，发现那辆黑色丰田皇冠跟着你。”

“你故意绕去旺角老街，想借人流甩掉，对方跟着进了砵兰街小巷，你又突然变道进了停车场，换衣服、换车，最后才绕来金色皇宫。”

陆启昌瞳孔微微一缩：“林先生，你……”

“我让人跟着你后面，跟了跟踪你的人。”林耀笑着说道。

“对方四个人，两辆车，全程保持三百米距离，不超车、不逼停，就是标准政治部盯梢手法。”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格林的人。”

陆启昌倒吸一口冷气。

他自以为已经足够小心，没想到从头到尾，都在林耀的掌控里。

“李文斌、你、马军，三个人一起被盯上，说明对方不是冲你一个人来的。”

林耀手指轻叩桌面，“还有，是冲我们这条线。”

“蔡元祺要上位，政治部又在后面推波助澜，他们第一步，就是先把警队里不肯听话的人，一个个拔掉。”

陆启昌咬牙：“我就怕他们先拿我开刀，安个罪名，把我踢出去，再慢慢对付文斌。”

“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林耀声音冷了几分，“从今天起，我给你安排两个人。”

他拿出大哥大给王建国打了电话，放下电话后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明面上照常上班、办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暗地里，我安排的人会跟在你身后，不是保护，是反盯梢。”

“谁跟你，他们就跟谁，谁拍你，他们就拍谁。

“谁想对你下手，他们先把对方的手打断。”

陆启昌心里一稳。

他很清楚，林耀的手下是多犀利。

“政治部不是想抓你把柄吗？”

“那就让他们抓。”

“你照常查案、抓人、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我要你做得更狠，把格林那帮人逼得跳脚。”

“他们越急，越容易露马脚。”

陆启昌立刻明白：“林先生是想——引蛇出洞？”

“不止。”

林耀吸了一口雪茄继续说道：

“李文斌那边，我会让人去接触，保持单线联系，绝对不碰电话、不碰大哥大。”

“马军那边，你暂时别联系，让他保持冲锋在前的样子。”

“越冲越猛，对方越不会怀疑他是我们的人。”

他看向陆启昌说道：

“现在被跟踪、被监视，不是坏事。

“这说明，他们怕你。

“怕你手里的东西，怕你背后的人。”

“你越安全，我们这条线，就越稳。

“蔡元祺还没坐上那个位置，格林还没把爪子伸进来之前，我们先把局布好。”

陆启昌之前的压抑与不安一扫而空，重重点头：

“我听林先生安排。”

林耀把一支全新的古巴雪茄推到他面前。

“拿着。

从今天起，不用再躲躲藏藏。

有人跟，就让他们跟。

有人盯，就让他们盯。”

“我倒要看看，是政治部硬，还是我们更硬。”

包厢门轻轻一响，外面传来kk的声音：

“耀哥，车已经备好，反盯梢的人也到位了，就在楼下。”

林耀抬眼：

“走吧，陆sir。

送你回去，顺便——陪那些尾巴，好好玩一玩。”

陆启昌走后，包厢里只剩下林耀一人。

他靠在沙发上。

拿起桌上的几份报纸看了起来。

金融晚报头版是一连串关于东瀛金融市场的信息。

汇率波动、股市震荡、外资撤离、内部坏账隐忧不断……

几条不起眼的新闻连在一起，在普通人眼里只是国际财经边角料。

可在林耀眼里，却是一幅收割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