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没多远，阿贵突然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喊：

“哎哟，不行了，肚子疼得要命，我得去趟厕所，你们先走着，我马上就来！”

说完，他也不等其他人应声，扭头就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

捂着肚子慢吞吞走了一段，眼角余光扫了扫身后。

确定没人跟来，他立马直起腰。

脚步飞快地钻进另一条更深的小巷，朝着和买家约好的地方狂奔而去。

……

“坤哥！坤哥！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旺角，弥敦道，乾坤电影公司。

急促的脚步声撞破了摄影棚的喧闹。

阿波像阵风似的冲进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此刻的摄影棚里，几盏聚光灯打在布景简陋的镜头前。

一群穿着暴露的演员正对着镜头搔首弄姿，导演扯着嗓子喊着走位。

靓坤叼着根烟，靠在旁边的折叠椅上，脸色阴沉得像是晚期尿毒症。

“吵什么吵？慌慌张张的，赶着去投胎啊？”

靓坤把烟蒂狠狠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声音嘶哑又透着一股子狠戾。

“阿波，你最好真有要紧事，不然老子让你今天就躺在这里！”

阿波吓得一哆嗦，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拽了拽靓坤的胳膊。

又往摄影棚里那些人瞟了瞟，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靓坤的耳朵说道：

“坤哥，查到了！”

“你的那批货是大佬B在背后搞的鬼，他身边的小弟阿贵说……”

听完之后，靓坤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戾气几乎要溢出。

他猛地站起身，带得旁边的折叠椅“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吓得旁边几个场工都不敢出声。

靓坤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都在突突跳动：

“草！，扑你阿母，大B！”

“你踏马给老子等着，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对着阿波吩咐道：

“阿波，你现在就去取十万块现金，用黑袋子装起来。”

“告诉那个叫阿贵的，让他去湾仔沙湾大厦的天台等着我！”

“知道了坤哥！我这就去办！”阿波点头如捣蒜，转身就往外跑。

靓坤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又抬手抹了把脸。

他转身走回摄影棚，对着还愣在原地的导演挥了挥手：

“没事了，你们继续拍！”

“放开点，多点知识，坐莲什么的太老套了，要……算了，该怎么拍怎么拍，别耽误了进度！”

说完，他不再看镜头前那些莺莺燕燕，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廊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小弟早就候着了。

看到靓坤出来，立刻恭敬地喊了一声：

“坤哥！”

“走，去湾仔！”

靓坤丢下一句话，率先钻进了停在楼下的黑色轿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

车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汇入了旺角的车水马龙之中。

半个小时后。

湾仔沙湾大厦，天台。

风刮得正猛，呼呼地卷着衣角翻飞。

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远处维多利亚港的船影模模糊糊。

阿贵缩着脖子，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

他看着靓坤背对着自己站在天台边缘，绿色西装的后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心里头跟打鼓一样跳个不停。

“坤哥，我真没骗你！”

阿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凑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门。

“坤哥，我在陀地亲耳听见他跟陈浩南几个嘀咕，说你妈……其他人也听到了。”

他顿了顿，赶紧报出几个名字：

“还有肥强、吹水昌、刀疤明，这几个都在旁边听着！

“都知道你悬赏100万，可他们几个全怕了，担心大佬B报复，一个敢伸手的都没有！”

说到这，阿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又贪婪的神色：

“我不一样啊坤哥，我这瘾上来了，不弄点钱根本撑不下去！”

他眼珠子一转，又赶紧补充道：

“坤哥，要是你手头现金不够，也可以”

“不用给那么多钱，拿等值的白粉抵也行，我不挑，只要能过了这关！”

靓坤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双眼睛却跟鹰隼似的，死死盯着阿波，看得他浑身发毛。

他从阿波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随手丢到阿贵面前。

塑料袋“哗啦”一声落在地上，露出一沓沓崭新的港币。

“这里是十万，阿贵是吧，先拿着。”

靓坤的声音嘶哑道。

“你说的那些事，我会派人去查。

“要是查出来属实，尾款九十万，一分不少你的。”

“另外，再送你一斤那个，让你过瘾。”

阿贵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涌了上来，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

看着地上的钱，又看着靓坤。

嘴唇哆嗦着，差点一脚踏空栽下天台……

他赶紧扶住旁边的栏杆，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坤哥……坤哥你……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别高兴太早。”

靓坤突然往前一步，一把揪住阿贵的衣领。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脖子拧断。

他的脸凑得极近，差点就法式长吻那种。

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将阿波吞噬：

“要是你敢耍花样，说的有半句假话——”

“老子就让你冚家产！全家死光光，没一个能留全尸！”

阿贵吓得魂飞魄散，裤下都湿了一片。

他拼命点头，牙齿打颤道：

“不敢！坤哥我真不敢！

“我说的全是真话！半句假话，你随时把我扔下去。”

靓坤这才松开手，嫌弃地掸了掸自己的西装袖口，对着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小弟立刻上前，把阿贵从栏杆边拉开。

靓坤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阿贵，让他滚了。

接着转身走到天台边缘，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

油腻脸因为愤怒都扭曲，声音沙哑的不行。

咬牙道：

“大佬B，你踏马……是你自己作死，冚家产！冚家产！！！！”

随后，靓坤猛地转过身，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冲着身后的小弟们歇斯底里地吼道：

“去！带几个人把大B的老婆孩子全他妈绑过来！”

“听清楚了，这次要是再失手，你们就自己把手指头剁下来给我！”

阿波缩着脖子凑上前，声音都在发颤：

“坤、坤哥，绑……绑回来放哪儿？”

他顿了顿，又硬着头皮补充：

“还有，大B哥的老婆孩子，自从上次那档子事之后，身边多添了两个保镖，现在足足有四个跟着了。”

“四个？”

靓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突然发出一阵尖利的狂笑，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癫狂，他狠狠啐了一口：

“草！四个算个屁！”

“去买几把枪！谁敢挡路，直接给老子崩了！出了事老子扛着！”

话音未落，靓坤已经大步流星地冲进办公室，“砰”的一声踹开抽屉。

抓出一大叠港币，反手就朝阿波脸上砸去。

钞票散落一地，他却看都不看，只恶狠狠地撂下一句：

“办事的钱，这里面够了！剩下的，你们几个分了去马栏爽！”

小弟们看着靓坤那双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睛，哪里还敢多说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