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的BJ，秋意渐浓。

陆尚志背着个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等待》的成片硬盘，走在去摄影系教学楼的路上。

《初恋这件小事》筹备完成后，陆尚志和张明又花了四天时间，终于完成了成片制作。

“咚咚咚......”

“进。”

推开门，穆德元正看报纸，见是他，放下报纸笑道：“哟，咱们的大忙人来了。片子剪好了？”

“昨天晚上刚完成的。”陆尚志从背包里掏出硬盘，“穆老师，您给看看，指导指导。”

穆德元接过硬盘，将其插上电脑，却没有立刻点开：“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月底才能剪完...”

“赶着投柏林。”陆尚志笑着解释，“拍摄完当天晚上，粗剪就出来了。第二天，我们就开始调色，音效是后期部门连夜做的，我们要留点时间给审片......”

穆德元点点头，点开视频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穆德元戴上耳机，开始观看这十分钟不到的短片。

屏幕上，《等待》的片头缓缓出现，简洁的白色字幕，背景是清晨公交车站的空镜，远处摩托罗拉V3的广告牌若隐若现。

穆德元没说话，只是扶了扶眼镜。

当陈小艺说出“我家里只有我和我爸爸……”那段台词时，穆德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最后一分钟，公交车驶离车站，钢琴和弦乐缓缓升起时，穆德元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片尾黑屏，字幕浮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

陆尚志笑着问道：“您觉得还行不？”

“可以。”穆德元开口，声音里带着赞许，“节奏把控得不错，特别是最后那段长镜头，情感很克制，但力量很足。”

“柏林那边喜欢这种有社会关怀的片子。”穆德元沉吟道，“你这片子选材好，阿尔茨海默症现在关注的人不多，但很有现实意义。表演也到位，李保田和陈小艺都演出了层次感。”

他顿了顿，看向陆尚志：“不过小陆，我得提醒你，短片单元竞争很激烈。欧洲那边送来的片子，很多都是电影学院学生花了半年甚至一年打磨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您放心，我有准备的...”陆尚志回答。

穆德元笑了：“这样，你等会儿，我叫系里几个老师都来看看。”

“啊？”陆尚志愣了，“不用这么大阵仗吧？您一个人看了就行了……”

“那怎么行？”穆德元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你这片子可是咱们摄影系学生拍的，算是系里的成果。要其他系的主任、副校长都得看看。要是真能冲奖成功，咱脸上也有光啊。”

他一边拨号一边说：“小陆啊，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低调。该高调的时候就得高调，懂吗？”

“行，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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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北电小放映厅里坐满了人。

除了摄影系的老师，还有几位其他系的教授，导演系主任田壮壮，表演系主任崔新琴，连张会军副校长都被穆德元一个电话请来了。小小的放映厅里坐满了三十几号人。

“老穆，什么片子这么急着让我们看？”李伟端着保温杯在第二排坐下，“我下午还有课呢。”

“陆尚志的新片，冲柏林的。”穆德元言简意赅，“都安静，开始了。”

短片在小放映厅里安静地流淌。

镜头从晨雾中的公交车站开始，李保田茫然的眼神，陈小艺疲惫的侧脸，摩托罗拉广告牌的虚化背景......每一帧都像经过精心设计一样。

当陈小艺喊出“爸”字的那一刻，放映厅里有几位老师轻轻吸了口气。

李伟教授凑到穆德元耳边：“老穆，这光影调度……真是他拍的？”

穆德元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