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王世子死了，只提到他一人。

估计死的，不止他一个。

田尔耕看着姚白白。

他在等。

等姚白白作决定。

是把带头的问罪，这事揭过不提。还是重责，将所有参与者问罪呢。

姚白白看了一眼唐端王朱器墭，再看一眼田尔耕后说道：“铜矿那边打架的事情，我亲自去处理。田兄辛苦，去一次吕宋。此事，衡王府勾结恶商，欺压良民，毁坏皇上声誉，衡王府诸人下狱。”

“所有相关的商家，锦衣卫派人去青州，先封门。”

“但别急着审，此案不普通，所以田兄亲自去，把事情的细节查清楚。”

衡王会死。

这是唐端王朱器墭内心最直接的反应。

田尔耕出去之后，朱器墭起身对姚白白施了大礼。

姚白白赶紧让。

这礼他不敢受。

朱器墭是王爵，而且还是宗室，论辈份，更是自己的长辈。

大礼，他不敢受。

朱器墭却依旧还是完整的施了礼，哪怕面前无人。

施礼之后，朱器墭起身，整理衣冠。

“只有一问。”

施这么大的礼，就想一问，姚白白还真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姚白白回答：“知无不言。”

朱器墭完全没有绕圈子，直接就问：“衡王必死，只求一问，死个明白。”

姚白白轻轻地点了摇头，朱器墭以为姚白白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罢了，罢了。”

姚白白坐下，倒上茶：“当年，为什么杨广会死？”

朱器墭愣住了，他问的衡王为什么会死，这和杨广有什么区别。

姚白白说道：“我也会死，因为想杀我的人，有许多和像杨广的人有同样的怨恨。”

“我不反感世家，也不反感大族，更不反感商贾。”

“但是，无序的资本，会毁了这个天下。”

“富人更富，穷人更穷，富人占据一切财富，为压榨普通人不择手段。他们眼中有一个衡量成败的指标，就是银子。拿衡王府在吕宋而言，他们追究的就是，投放多少银子之后，每年可以挣多少银子。”

姚白白为朱器墭倒上茶：“那么，有银子的数量来衡量一个人的成功，王爷以为是否合适？一切都奔着追求银子而去，王爷以为是否会合适？”

“吕宋北，为了银子，不顾百姓死活，不顾毁林毁地。给子孙留什么，留下荒山吗？”

“为什么我会在会试中提及叶淇之罪。这难道不是用银子控制朝堂最直接的危害吗？”

“江南，彩船上一掷千金。边关，边军饥寒交迫。”

“试问，如果大明将来能修十万里铁路，这些铁路交给他们，谁用的起？”

“我会死，有极大的可能会死在他们手中。不过，我死不死无所谓，他们，也别想活。”

姚白白讲了很多。

朱器墭听懂了。

“我读书的时候，听过一个人。叫陈济，家中无多少钱财，田地是成祖赏的，房产也是。他是我生平最佩服的人。世人称之为‘两脚书柜’。”

姚白白听完：“陈济，永乐大典序中，就有提及他。”

朱器墭：“没错，无科举、无功名、无官职。但却是永乐大典的总编撰，领两千多名学士编写永乐大典。”

“这样的人很多，神宗年，有一布衣。诗、书、画三绝。自耕自食，买不起书，全凭背书与抄书。神宗曾召他入京，授官，他拒绝了。在京城留下诗词，名动京师。还有……”

朱器墭完全懂了姚白白的想法。

一切用银子来衡量价值，背弃了华夏的文明。

诗、书、礼、乐。

还有，姚白白提到过，天下万民，人人温饱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