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姚白白容不下他们，未来他们必将会错过。

资本没错。

但任何一种可以影响到国运、民生，还有普通人生活的资本，皆有罪。

不是有错。

是有罪。

既然韩爌问了，姚白白也就把话挑明了讲：“他们，不会只想着安稳的当一个富家翁，他们会有野心。”

“一百亩田，亩产五石，这便是五百石，若只有十户人分，每户五十石，是否可以温饱一年？”

韩爌：“可以。”

姚白白：“但有一户，想穿丝绸，想吃肉，想更多，他便要四百石。其余九户分一百石。可温饱一年否？”

韩爌不语。

姚白白：“天下就这么大，田地就这么多，贫富有差，不应该建立在垄断资产而后借由资本对普通人的压榨之上。”

“我这话，有些想当然，在未来不可能，因为人性是贪婪的。”

“我唯一能办的，就是把关乎天下，民生，百姓，普通人生活的一切掌握在皇权手中。给所有人一个温饱。”

“我也明白，掌握这些的，也是人。也会有贪污，也会有腐败，也会有好官，也会有污吏。只能说，相对公平，对天下普通人，一个相对的公平。”

韩爌拱手一礼。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止是江南士绅，这天下，如浦州张氏、徽州谢氏等等，这些诸多垄断着有部分营生，如粮、如盐、如布等民生物资的豪族，与姚白白推行的新政，本身就是对立的。

韩爌甚至找不到话来反驳姚白白。

因为姚白白自己都说了。

未来，掌握铁路、掌握运河、掌握海运的也会是人，也会是朝廷的官员。

这些官员，也会有好官，也会有人贪污。

他要的，只是一个相对的公平。

一个给普通人温饱的，相对公平的天下。

是妄想吗？

韩爌不知道，姚白白的出现，姚白白做事的方式，已经对韩爌的价值观多次冲击。

他开始怀疑自己读过的书了。

姚白白离开。

韩爌站在宫门外并没有走。

王体乾从宫内出来，没打招呼，也没看韩爌。

片刻之后，内市的一处茶楼。

韩爌和王体乾坐在茶桌两侧。

韩爌看着王体乾：“他没杀你？”

王体乾：“你不是也活着。”

韩爌：“我们背后的人不同。”

王体乾：“其实是一样的。”

两人这莫名其妙的对话，没几个人能听懂，可两人却心知肚明。

韩爌说的很直白：“我告诉他们，忍耐几年。”

王体乾：“不如说的直白一些，然后送他们一起去死，就像是京城的火药坊爆炸那样，锦衣卫、东厂把京城翻过来抓人，这次，把这天下翻过来抓人。”

“我们这两只老狗，我图一个寿终正寝，你图一个青史留名。”

王体乾自称老狗。

而且也说韩爌是老狗。

韩爌并没有介意，因为他的人生，几乎一直在蒲州张氏的影子下生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