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体乾特意来见姚白白。

他内心有许多的疑惑，因为他意识到姚白白不是在怀疑他，而是知道了自己是最后的暗桩。

所以，王体乾前来，是想来摊牌的。

但是，姚白白却对自己的建议，完全无视。

王体乾有点激动：“狗急跳墙。”

“当狗没有地方逃的时候，会如何？”

“在绝望之时，他们会不择手段反抗。”

姚白白内心还有些庆幸，至少王体乾只是为士大夫们服务，并没有与传教士扯上关系，姚白白亲手给王体乾倒上茶：“他们，还有多少人？”

王体乾：“天下人，每一次改朝换代，难道不就是天下人的选择吗？”

姚白白：“大明有多少人？一亿几千万人。”

王体乾摇了摇头：“只有一万户。”

这话说的真识，却不得不承认，王体乾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指的天下，就是掌握天下财富、资源、知识、文化、话语权等等的。

汉时，叫门阀。唐代，叫世家。宋时，叫士大夫阶层。

到了大明。

无论叫什么，王体乾指的就是这些人。

是他们左右着王朝的更替。

王体乾问姚白白：“你，为何不选择他们。只要你点头，他们一定会依附于你。”

姚白白摇了摇头：“他们，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往前算，氏族志，二百九十三姓一千六百五十一家分为九等，清河崔氏为第一等。”

“这是一本好书，黄巢拿到了。”

王体乾的表情变了。

姚白白：“大明太祖，以追缴张士诚伪周官田，没收江南大族的田产，江南的税粮暴增四倍。”

“不交税的士族，对这天下有何用？”

说到这里的时候，姚白白走到王体乾的面前，盯着王体乾的眼睛：“对我姚白白，有何用？”

“我要的，不是那十里八乡，而是十万八千里的疆域。狗急跳墙，跳一个给我看看。若真的翻脸，讨还军田这种事情，就不再是低层军户。而是打土豪、均田地。”

“到时候，我也希望我手中有一本氏族志。”

“到那时候，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王体乾额头在流汗。

在一刻钟前，他还在说姚白白妇人之仁。

此时，他才明白，姚白白当年诛杀福王，并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对皇权的试探。

就是纯粹为了杀福王而杀。

王体乾感觉到怕了。

但是，他更不明白。

姚白白已经怀疑他了，为什么依旧留着他。

这时，外面有锦衣卫到了书房门口。

王体乾反应过来了。

今夜，京城大爆炸，一切都在姚白白掌握之中，锦衣卫没动，还配合着让炸了火药坊，这样才有理由，全城大搜。

王体乾心说：

那么，姚白白对自己的行动，也一并掌握着？

姚白白这时说道：“不要伤害皇上。”

王体乾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用姚白白再说的太多，王体乾明白，这是姚白白的底线。

两人都沉默了好久之后，王体乾突然开口：“我一直以为，你心存大谋逆之心。”

姚白白：“我有，我是逆贼，但我要的干爹你不懂。”

王体乾再问：“这天下，真的可以人人都有温饱吗？”

这句话，自姚白白对大明皇帝朱由校提过之后，没有任何人相信。

大明皇帝朱由校不相信。

他身边的亲信太监们也不信。

连魏忠贤都不信。

但此时，王体乾感觉姚白白是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