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一点也没感觉尴尬：“让国公见笑了，下官这边，要考虑十万户的生计。这蕉麻在吕宋简单处理之后，运回山东，便是上上等原料，粗的可编绳，细的可织帆。”

张维贤：“对，对，对，倒是本公迂腐了。咱们简单，直接一些。一切依惯例。”

惯例！

这个词，倒是让卢象升惊讶了一下。

可再一想。

倭岛这边，金矿是邓世忠与马九经拿下的，他们也请了泉州与淮南的陆上卫所派人支援，毕竟他们是水师。

至于说，他们回去怎么分，这事是他们自家的事情。

大账，确实在倭岛，有一套规矩。

这规矩在国姓侯府备案，说是惯例也未尝不可。

倭岛，算是一个试验场。

争斗只是小事，更多的是大明各方的合作，最根本的原则是，只要出了力的，肯定要分到一块好肉。

慢慢的，形成一套规矩。

这就是惯例。

只能说，山东兵来的晚，最先的好肉已经给分的差不多了。

那么，吕宋对于山东兵而言。

就是一只个头大，体肥的好猎物。

张维贤这时又说道：“那里空气潮湿，要预防水土不服，或是不知明的病症，山林毒虫、蛇蚁等。”

卢象升施礼：“谢国公提醒，确实应当早做准备。”

张维贤：“本公的意见是，先派一些人乘船，从北边选择一处登陆。本公这里，家将、属臣，挑选了五百人。”

卢象升问：“下官这边，挑选三千人，可否合适，其中三百人为医官、文职。”

张维贤：“好，那么船的事情，本公来想办法，十日内，咱们南下吕宋。”

“十日，下官这边没有问题。”

张维贤亲自给卢象升倒上酒：“有劳，这杯酒，本公敬你。”

“下官惶恐，谢国公赐酒。”卢象升双手扶着酒杯，而后一饮而尽。

“满饮。”

张维贤陪了一杯酒。

话说，与此同时，巴州。

王在晋这位巡抚，也正在请一位前县令吃饭，七品县令。

眼下，还没有任新职。

孙传庭。

清剿完叛军的残部之后，孙传庭的主要工作还是协助王在晋处理一些政务。

王在晋，亲自给孙传庭倒上一杯酒：“这酒，可是本官花了半个月的俸禄才购得，这一坛，是杂粮酒的开窖酒，大明隆庆元年的酒。”

确实是上上等好酒。

使用多种粮食混合酿造的酒，又窖藏了近一甲子时间。

孙传庭都不敢接杯子：“您老有何吩咐，下官能办的，一定尽力。”

王在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越是这样说，孙传庭越是不敢碰酒杯。

王在晋又说道：“听闻，收复重庆的时候，你身先士卒，登上城墙。”

“谣传，下官只是随军攻城，并无身先士卒。”

王在晋：“你懂兵略？”

孙传庭：“下官，略懂。”

王在晋：“你可有读过国姓侯的文百户、文千户典籍？”

提到这本书，孙传庭沉默了片刻。

王在晋将酒杯推到孙传庭面前：“往前几十万，怕是神宗皇帝会真正下旨，此等反书销毁，撰写者诛九族。但此时不同，当人活不下去的时候，就需要换一个活法。”

孙传庭这才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猜到王在晋想说什么了。

姚白白那些文千户典籍，换一个说法，真的可以动摇大明国本。

因为，动的是士大夫、大地主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