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朝廷的船只，来人，验明正身。派人回去，同村皆同为贼。”

同村。

就是这里查明一人，家乡全村都是同犯。

这话让所有的俘虏脸色大变。

有人挣扎着高喊：“我，我是举人。”

马九经：“来呀，问清楚，他的同窗、同年、座师。谁举荐他参加童生试、他那一年考的乡试，考官是谁，一并下狱。”

不讲理吗？

马九经就不是来讲理的。

他身为广州水师的将领，太清楚自朝廷海禁、开海这反反复复，沿海这些商人亦商亦盗。而后，南澳岛那里出过多少位大海盗。

最终是朝廷派出俞、戚两位将军，历经一年多。

南澳岛杀死海盗一千多，淹死几千人，却还是让海盗头目逃了。若没有内贼，他们怎么可能逃得了。

然后一路追杀，一直追到安南、再到暹罗。

这些海盗与安南、暹罗的大贵族结亲，依旧盘踞在南海诸岛。

他们，代表的就是整个东南沿海，海上贸易走私的力量。

国姓侯既然要拿回海上贸易权。

这些人。

不能活。

所以，马九经根本就不是来讲道理的，他是来清除障碍的。

更何况，他沉了七条船。

即便救起了许多船员，也有许多人葬身大海。

他要给战死的部下，讨一个公道。

整个林邑，港口火光冲天，富户的住宅区，到处都是哀号。

反倒是贫民区。

马九经吩咐人给发粮，发布。

然后叫人念规矩。

简单来说，依规矩办事，有粮、有布。

不听规矩。

那有砍头的刀。

接下来，马九经吩咐，林邑这一片，但凡是识字的，全部送去作苦工。然后搜，搜出一切带文字的，全部烧掉。

除了明军的书吏之外。

林邑范围内，任何人敢在任何的物件上，写字，特别是写安南文字。

不问原由。

直接斩。

有几个千户不理解，跑来问马九经。

马九经：“一个个酒囊饭袋，回去问各往的文千户，文百户，这点小事，还来问本将。有这个空，带人去修筑工事，整修船坞。然后再叫船匠去看看，那佛郎机的人船上，有什么好东西。”

“是，是。”

几名千户赶紧就忙了。

到休息时候，他们才私下问各位营内的文千户。

文千户显然内心早有答案。

不是一人，是所有人都有答案。

“安南人反反复复，眼下勾结西夷，还有海盗。说的大义一些，咱们是剿匪。可实质上，却是开疆。”

“开疆这事，是大功。但开疆的过程中，难免有些瑕疵。”

有千户就问了：“等一下，啥个叫瑕疵。”

另一个文千户拿起水杯慢吞吞的说了一句：“话说，前天下午，你去佛郎机船长的宅子里，待了足足一个时辰，你找到什么有用的海图，或是典籍了？”

“还是说，你的腰带遗落，你要花点时间寻找。”

“这事，若有人拿文字记录下来，回头你儿孙读书，正好读到，便问了。你……”

问话的千户赶紧上前：“别，别，别说了。”

最初开口的文千户接着说：“开疆，就是开疆，有些瑕疵不重要。但重要的是，我大明教化天下。”

“这个教化，国姓侯有言，蛮夷就是蛮夷，蛮夷受了教化，只会成为大害。此事，可观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