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把杨涟说的一愣一愣的。

田尔耕是什么人，杨涟还是了解的。

曾经的田尔耕，大恶没有，小恶不断，但总体而言，大义不亏。

但是，贤臣，良臣，应该是算不上的。

田尔耕继续说：“我最近在查一些事，韩爌确实是国贼，他在毁掉大明的根基，他的罪不比徐光启差。他的家产，他的田地，他家里的锦、绸、缎、珠宝、古玩，一件件，都是在吸大明的血，在榨干百姓的骨头。”

姚白白差点插一句，是骨髓，不是骨头。

可看到田尔耕的表情，姚白白选择了闭嘴。

听着。

田尔耕接着说道：“大明，已经虚弱不堪，韩爌之流，才是大明最大的敌人，而不是建奴。锦衣卫接到的战报，只要粮草充足，军饷不差，多赏。没有人在背后乱指挥，主帅有才，将士用命。”

“建奴……，小贼也。”

说完，田尔耕举起茶杯，当是一杯酒，一饮而尽。

杨涟让田尔耕这番话说的，竟然无言以对。

田尔耕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陶朗先的，他通过咱锦衣卫给你写的信，可能是什么机密。”

姚白白接过，简单的看了几行，就递给了田尔耕：“他想法挺好，但确实是疯的。”

田尔耕看完，又递给了杨涟。

杨涟却说：“他提出，请皇上下诏，皇令洁身银，而不是由东厂秘密的发。我认为是对的，只拿京官而言，京官中十中有九，靠俸禄在京城也只是勉强温饱。俸禄是太祖定下来的，要改太难。”

杨涟的态度就是，洁身银，东厂一直秘密发。

他也领。

因为，他现在身为左都御史，不说别的，仅府邸开销、仆役、车夫等等，这些钱都是他自己支付的，冬天的柴，夏天的冰，都是银子。

他自己都撑不住。

家乡也没田产，而且户部还经常拖欠俸禄。

不领洁身银，杨涟自己清楚，已经不是能不能撑起自己这个左都御史的体面，而是够不够活。

田尔耕：“不行，这事绝对不行，我们，我们，我们不能给贪官发这份钱，东厂、锦衣卫审核过，这才可以。”

杨涟：“这，没区别吧。”

田尔耕内心自然有一笔账，不是银子的事。

他立即又找了一个借口：“都察院监察百官，结果呢？跟着一起贪。”

这真是揭了杨涟的短。

都察院那件御史索贿的案子，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结案，还有几个数额巨大的，需要更多的查证。

杨涟也是很尴尬。

姚白白：“说咱今要提的事。”

杨涟有了这个台阶，就说道：“关于建奴求和这事，京城许多官员支持。我认为与鲁王、英国公奏疏有关，可能这两份奏疏被泄漏了。”

田尔耕：“洪承畴，是这次求和的军师。推动此事的，是一个秘密的结社，他们以庶子、寒门学子为核心，有一笔非常巨量的银子提供给他们。”

“这次会试，不是公开了一道考题。他们会针对此考题，提议和之事。你，国姓侯朱由桃，为一己私利，挑起大战，劳民伤财。”

“所以，不是东林残党搞的，反而，东林这次是力主开战。”

田尔耕想了想：“江艺告诉我，有可能是东林中隐藏的很深的那批人，另起炉灶，这个观点我认可，但没证据。”

姚白白想了想，说了一个名字：“汤若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