壕镜澳的葡萄牙人可以说，没了。

岭南这边的寻常西夷商人，能走的，全跑了，走不了的，也想办法躲了起来。

泉州那边，李旦的案子还在继续，还在不断的诛连。

因为这是大案。

有人出卖了明军对倭作战时的布防图。

杭州，张之藻的案子，比李旦的还严重，毁害大明国运，诛九族起步，上不封顶。

京城，徐光启还在审呢。

所有人都相信，这要挖出更深的。

甚至于，可能堪比洪武年那场大案，株连万人。

朱由校非常罕见地停了木匠活，很正式在乾清宫召见了姚白白。

而且允许内阁的阁老们旁听这次的群臣奏对。

考虑到这次奏对的时间会比较长，不仅给每位阁老准备暖椅，还有暖炉，茶点。

姚白白刚坐下，韩爌就拿出孙克递上的献礼文书：“这第一句，和兰人向咱们道歉，承认错误，表示了对大明深深的爱。”

姚白白闭着眼睛靠在暖椅上：“我看了，最后的署名是VOC，巴达维亚，总督。”

“和兰，在万历三十年，击败了弗郎机人。弗郎机人其实是两个国家，一个叫葡萄牙，一个叫西班牙。有一年，葡萄牙国王死了，西班牙合并了葡萄牙。和兰，击败的是葡萄牙，拿到了咱们南海的贸易权。”

“巴达维亚，就是椰城，郑和大太监曾经在那里立过石碑，建立过宣抚司，严格意义上，那里是大明的臣属之城。”

“和兰人占据了那个城池，VOC，用汉语就是和兰王国东印度公司，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一间商号，拥有私人军队与武装的商号。从事抢劫、走私、贩奴、贸易的商号。”

“一个商号的掌柜，写了一封信，这信配放在这乾清宫吗？配放在我大明皇帝的面前？或者说，韩阁老，乡下一个小地主打了你儿子，然后写了一封信过来道歉，你要去亲自迎接他，并且与他和好？”

韩爌听完：“你，你，你。”

姚白白：“去查证，我所言有哪个字讲的不对。”

韩爌立即换了说辞：“但，少了海贸，影响的是数几十万人的生计。”

姚白白：“几十万？朝廷这边记录的，关钞有多少？请户部查一下，我看影响最多千百人吧。”

韩爌：……

关钞，就是正常渠道卖给西夷商人的货物，这要交税的。

姚白白当真是将了韩爌一军。

姚白白倒是给了韩爌一个台阶：“韩阁老，定是被蒙蔽了。下官来说说，这个爱字。”

“乾清宫的诸阁老，我们说爱这片大地，爱大明，我们为了大明可以粉身碎骨，不惜一切去守护。”

“而西夷说的爱，换一个词各位阁老更好理解。就是觊觎。”

“倭寇也爱咱们这片土地，同理。”

姚宗文立即准备起身说几句来支持姚白白。

姚白白却是抢先一步：“不过，韩阁老说的在理，当下失去了西夷商人，确实会影响许多人的生计。”

“和兰，一个弹丸小邦。国土面积不过几百里，将山川、河流所有一切算上，也就是六千万亩。人口，约二百万人。实为七个城邦联合，简单理解就是，象我们战国七雄那样，只是有一个盟主，而不是王。”

“强敌环绕，他们活不了太久。”

大明的万国图。

在图上一比划，就知道和兰有多小了。

同时，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周边的国家对他的压力有多大。

“首先，承认我大明在巴达维亚宣慰司的正统地位，而后愿意臣服我大明，有我大明的授权，方可在巴达维亚立足。所有贸易，必须经过税关检验，以免窃取我大明珍物。”

税关！

韩爌想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