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白白听完：“你的意思是，丝贱伤农？”

雷老虎愣住了。

他原本的意思是，趁价格低，可以囤积一些。

却万万没想到，姚白白第一反应就是丝贱伤农。

确实，生丝价格大跌，受损最重的，还是桑农。

姚白白更是清楚地知道，此时的大明，已经失去了对粮食价格调节的能力。

或者说，失去了几乎所有农产品的价格调节能力。

思考片刻之后，姚白白说道：

“雷掌柜，多谢你的消息。”

雷老虎赶紧回话：“小民能为国姓侯做事，是小民祖上修来的。”

雷老虎提供这则消息，想的是借价格低，囤积获利。

作为商人。

他没错。

姚白白想的却是，生丝的价格跌了几乎百分之三十五，那么桑农的日子要如何？

所以，姚白白吩咐：“雷掌柜。”

“小民在。”

“你组织人，大量的运布匹前往江南，用布匹换生丝。”

雷老虎眼睛一亮，这利润够大，比拿钱去囤积更大，却谁想姚白白接着说道：“按每匹布厂票一百五的基价，去换桑农手中的生丝，不要让江南的丝商经手，尽可能保障桑农的利益。”

这，这，这。

雷老虎起身：“小民，不解。”

姚白白：“我听闻，你四处求购宋时包公的相关书籍，无论是史书，或是话本。”

雷老虎立即回答：“小民，小民。”

这事，雷老虎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姚白白：“包公，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勇斗贪官污吏，一身正气。你虽为商，你是否有想过，你所在的州府，官府清廉，官员为民作主。”

雷老虎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作为普通的小民，哪个不希望有包公这样的官员为他们发声。

姚白白接着讲：“洪武年前，朝廷有定下法度，保障粮价。一个五口之家，若是有十亩田，除去种子与家具的损耗，一年可得约三十石粮食，依当时的市价卖掉，能换回九两银子。”

“你家是河南的，可有见过荒田。为何会有荒田。”

雷老虎感觉脑门子开始冒汗，他不敢回答。

姚白白说道：“十室九荒是如何造成的。我来讲给你听。”

“有田，就要交税。有户名张三，家中八口人，有田二十亩，一年收粮食六十石。他需要交六两银子的官税，这还不算衙门收的苛捐杂税，只说这六两银子的官税。他需要卖掉至少四十石粮食才能凑够。”

“还剩下二十担，全家八口人要吃一整年，够吗？”

一句够吗？

听得雷老虎也不由得伤感起来。

“他卖田，可无人敢买，因为衙门的小吏就盯着买田的人，买田就要交税。但有人不用，他们不用交税。”

“但是，佃户也活不起，只能当流民。”

“山东，天灾。有一县，粮仓中十石粮食就掺了三石沙土，他们偷走了上万担粮食。而流民在外，眼看就要饿死了，县衙却不愿意开仓放粮，为什么？”

姚白白站了起来：“因为，流民饿死有什么关系，但官仓没有粮食，没有收上税却是县衙的事情。”

听到这话，雷老虎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这话，太吓了。

等同于在指责朝廷的政令。

姚白白：“运布匹去江南，用我说的价格去找桑农换生丝，基价一百五十厂票的布，就算加上运费等，也能够让江南的桑农换到足够的钱的粮食，度过他们困难的日子。你既然想唱好包龙图，就要去了解，包龙图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