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有点诧异。

自己离京没多久，那个恶人趁自己不在京城得了皇上的宠。

魏忠贤正发呆呢。

刘思源赶紧半跪：“还没给干爹道喜呢，皇帝给咱哥兄长赐国姓，京城人人皆说，兄长就是天下第一侯。”

兄长？

姚白白？

魏忠贤带着无尽的疑惑终于出了宫，站在国姓侯府门口，抬头看着新匾，还有绝对属于禁忌的大红漆柱子，大红色的门。

依大明律，朱红门，可不是谁家都能用的。

想当初，奉圣夫人那么得宠，在宫外的宅子也是暗红色的门，谁家大门没有经礼部备案，最轻都是抄家流放。

只是，匾上写的四个字是什么？

不是姚，也不是魏。

正在魏忠贤发呆的时候，门开了。

姚白白走了出来，先拱手，再叩头：“儿，迎父亲回家。”

魏忠贤上前扶起姚白白压低声音问：“最近里宫里没什么变化吧？”

姚白白：“有什么变化，前殿拆了，皇上要重建皇极殿，下旨有大事内阁议事，诸阁老可到乾清宫奏报。其余之事，司礼监批红。其余没什么。”

说着，进了正堂。

正堂内，高悬一副明太祖挂像，摆香案。

香案旁，摆有两把椅子。

魏忠贤连脑子都没过，下意识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作为宫里的大太监，有些东西是印在脑子里的，就上首那位置，除了皇上亲临，谁敢坐，就砍谁。

魏忠贤坐下，盛装的张姹从后院来到这里。

姚白白和张姹对着明太祖的挂像施大礼，奉茶。而后小福子将奉过的茶送到魏忠贤面前。

魏忠贤喝了茶，张姹这才离开前厅，回后院去了。

姚白白坐下：“皇上赐国姓，咱家要拜的只能是太祖，这事，委屈爹了。”

“委屈？爹不委屈，爹怎么会委屈，你等下，爹得给太祖磕头，然后咱们父子再说话。”

魏忠贤不是说说，这是真磕。

每一下都把地板磕的咚咚响。

重新坐回来，魏忠贤这才知道，自己找皇上求的那事太小，小到皇上都懒得听。

当今司礼监批红，基本上就是以自家儿子姚白白为主，王体乾为辅。

李永贞属于具体干活的。

听完，魏忠贤说道：“既然如此，那吏部那边改文书，你不能再姓姚了。”

姚白白：“爹，不可。”

“为何？”

姚白白：“说起来，姚家养育、教导之恩。人不能忘恩，这几天我就准备离京，南下祥符，一是归宁，二是从祥符南下，绍兴府也停留几日，而后再去姚家祠堂祭拜，也算是有史有终。”

“礼部、吏部这边，关于儿的一切，都会改。依礼，赐国姓，这是必须要改的。”

“不过……”姚白白叹了一口气：“朱白白，叫起来真不太好听。”

魏忠贤：“为何不好听？”

姚白白苦涩一笑。

小福子一旁解释：“干爹，唐时韩愈有诗，晨游百花林，朱朱兼白白。宋时名士周邦彦也有：《鹊桥仙令》开遍朱朱白白。陆游等名士也有。”

“朱朱白白一词，解释为红白相间的繁盛花色，多用于描绘花木绚丽的景象。”

小福子说完，姚白白说道：“所以，礼部、吏部记名，暂记为国姓侯代之，不提姓名。若是以字记录，朱桃之，可这个也不好听，桃之，只听音，有逃跑的意思，加上国姓，桃之，不吉利。”

改名原本就是件大事。

更何况当下赐国姓，更是不能随便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