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省政府接待点调整了用餐安排。

程文涛的秘书找到市政府秘书长，转达了一项要求。

“程省长午饭后想和许市长单独交换意见，地点安排在二楼会客室，不列调研议程，也不用安排记录人员。”

秘书长回到餐厅，把原话报给许天。

韩绍诚也在场。

“省领导单独了解工作很正常。”

“有些意见放在会上谈，容易让专项组误解。你们先交换情况，正式决定再走程序。”

许天问道：“程省长准备谈哪方面？”

“城市基金、实名核账，还有旧批示的影响。”

“这三项都在专项核验范围内。”

韩绍诚拿起茶杯。

“交换意见不等于作决定。”

“涉及事实范围和责任评价，交换过什么，也会影响后面的决定。”

许天看向秘书长说道，“请你回复程省长。只谈澜江日常工作，我按领导安排过去。涉及城市基金、旧批示和专项核验，请列入下午会商，市政府安排记录。”

“原话转达？”

“原话转达。”

韩绍诚放下茶杯，“连单独汇报也要记录，程省长会怎么理解？”

“他担任过澜江市长，那份批示又在核验卷宗里，记录既保护现任干部，也保护他。”

“你这是替省领导考虑？”

“该登记的内容登记完整，谁都不用回头争论当时谈过什么。”

秘书长离开后，韩绍诚没再劝。

许天拒绝得客气，理由也放在程序上。

若程文涛坚持不作记录，反倒需要解释为什么旧批示只能私下谈。

十分钟后，秘书长回来传话。

“程省长取消单独会面，下午调研会照常举行。”

韩绍诚收起材料。

“午饭省了半个小时。”

许天答道：“记录员也能按时吃饭。”

下午两点，调研会改在澜海银行会议室举行。

程文涛听取银行改制、基金治理和项目融资情况。

范崇山先汇报资本充足率、投资人尽调和风险披露，又把专项核验对改制进度的影响列了六项。

客户资料分级移交，完整托管目录提交，十一亿八千万元质押重新披露，三项境外托管业务等待处理。

每一项都增加了改制成本。

“银行改制有时间要求。”程文涛翻完汇报，“澜江处理历史问题，程序越列越多。干部填表、人员回避、材料分别签字，正常工作还能不能办？”

韩绍诚顺势提交基金治理报告。

“争议事项已经换人，合法业务仍由原机构处理。实际执行中，临时成员需要重新熟悉合同，银行材料也要经过专项组分级，效率受到影响。”

程文涛看向许天，沉稳说道：

“有干部反映，澜江把程序责任拆得太细，开一次会要签几份文件，交一项材料还要分别说明来源。地方工作需要担当，也需要协调。机械执行程序，没人敢拍板，银行改制和项目稳定怎么推进？”

许天没当场评价干部作风。

他翻到澜海银行改制报告中的系统鉴证部分，把话头转到事件中。

“范董事长，这里写着，中启信息曾对托管系统进行完整性鉴证，确认系统数据完整，可以支撑历史业务核对。”

“这是中启信息当年出具的意见。”

“今天有没有来？”

范崇山停了一下，才道：“中启信息技术负责人在外面，原计划说明系统迁移。”

“请他进来。”

程文涛问道：“现在讨论的是干部担当，你要先问系统？”

“改制报告把系统鉴证列为旧托管业务可靠依据。先把依据问清，才能评价核验程序有没有多余。”

中启信息的技术负责人和法律顾问进入会议室。

专项组工作人员核对身份和当年服务合同，何建明把那份“系统数据完整”的鉴证意见放到两人面前。

“这份意见由你们出具？”

技术负责人核对公章和签名。

“由中启信息出具，项目组负责实施。”

“鉴证范围是什么？”

“托管报表格式、数据库字段完整性、备份介质可读取性和系统迁移条件。”

“有没有核验底层资产？”

“没有。”

“有没有核验三个受益单元的实际受益人？”

“没有。”

“十一亿八千万元质押有没有原始授权，你们查过吗？”

“没有，这些内容不在技术服务合同内。”

范崇山翻开当年合同，“报告结论写的是系统数据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