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章 水上绝境(1 / 2)快飞的乌鸦
火折子落进药线上。
红火顺着棉绳窜出数尺,分成十多道,钻进外围预留的木槽里。
何三省站上木台,看着火线走向,手里的账册都没合。
火油顺着槽口流开,东侧起了火,沿着木排一节接一节烧过去。
外圈的空粮船被引着,船篷被火头吞过。
船上流寇哪顾得上拿水桶,扭头就往里挤。
“滚开,让开。下船。”
“下哪儿去啊?外头全烧球了。”
从舱口爬出来几名流寇,衣摆沾着火油。
有人扑在地上打滚。
火苗从腿边窜到腰上,旁边人伸手去拉,手掌被烫开,只能松手。
那人翻过栏杆掉进河里。
落水后还在喊救命,没喊两句,又被后头跳下来的同伴砸进水里。
火线沿着外围兜出一个圈。
主船上的流寇困在里头,岸边后军隔在外头。
双方隔着火槽对骂,谁也听不清喊的什么。
李自成在河岸高台上站定。
热浪扑上面门,胡须末端都被烤卷了。
他拔出长刀指向河心,身边木凳被他一脚踹翻。
“何三省这狗日的疯子。想烧粮食陪葬啊他。”
站在高台边的宋献策,用袖子挡住半边脸,盯着船圈数了几下。
“火都在外圈烧,主船船腹还没起火。”
“何三省要是真想烧粮,他留着中间几条船干嘛?”
“娘的,火都围成圈了,你还在这替他找门道?”
李自成一把薅住传令头目的肩膀,把人推向浮桥。
“滚去告诉各营,粮袋能抢多少抢多少。”
“船沉前把老营送过去,湿毡都给老子披在身上。”
“谁要是敢往回跑,后队砍了他丫的。”
传令头目从河滩上爬起来,连脸都顾不上擦,扯住旗手就把军令喊出去。
“闯王有令,抢粮。”
“送老营过船。”
“退一步的,后队直接砍。”
军令传到火圈边上。
前排流寇听见了,后排只听了一半。
有人抱粮袋往回跑,有人举盾往前冲。
有个憨批站船头问,哪条是主船?
话才出口,背后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洛阳城头,福王端着酒杯,趴在女墙边。
千里镜对着河道,外围火船全落进镜子里。
他把镜筒交给身旁长史,在大腿上拍了两下。
“好险,好险呐。”
“魏鹤要是听了沈廷扬的话出城,本王的兵怕是也陷进火里了。”
长史弓着腰,忙着应承。
“王爷守城之策高明。”
“朝廷派的何三省,只会拿粮船陪葬。”
“这流寇没吃到粮,洛阳也只能饿着肚子。”
福王抿了一口酒,喉咙里挤出两声冷笑。
“京师派个户部小官,还真当能救河南呢?”
“烧吧。”
“烧完了,这笔烂账由他自己担着。”
城楼下有百姓探头张望。
福王转身吩咐亲兵,关死角门。
不许任何人靠近城墙,更不许守军私自出城。
河上火势已把半边城墙照得通红。
披上浸水棉被的老营兵,弯腰冲过浮桥。
木板冒出火苗,他们也不敢停步。
前排有人摔进火槽,后排踩着同伴继续往前冲。
湿毡很快烤干了,焦糊气顺着河风灌进众人口鼻。
得了援兵的流寇,开始向主船中层死磕。
盾牌顶在前头,长枪从肩缝里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