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八旗震动(2 / 2)快飞的乌鸦
山道另一侧,赵虎臣趴在土坡后,嘴里咬着一片干草根。
新燧发枪只发下六百支,剩下的仍配鸟铳。朱敛把他调来蓟州时,只留了一句话。
把建奴第一只伸进来的手剁干净。
赵虎臣看着白甲兵进谷,等最后一队也过了转弯处,才吐掉草根。
“旗。”
旁边旗手举起红旗。
两侧山坡上,草帘被掀开,六百支燧发枪对准谷底。
鄂尔敦听见动静,抬头时,第一排枪响了。
铅子从坡上压下来,白甲胸前火星乱跳,前排十几人翻下马。
鄂尔敦扯缰大喊。
“上坡,冲上去!”
白甲兵到底是精锐,短乱之后,几十骑脱队往坡上冲。
赵虎臣没动。
“第二排。”
又一阵枪响。
冲在最前的马跪倒,骑手滚下坡,被后面的马蹄踩过。
鄂尔敦咬着牙,催人继续冲。
他见过明军火铳,响一轮,装半天。只要贴上去,明军就该退。
可坡上的火力没断。
第一排后撤装药,第二排补位,第三排盯着马头,鸟铳在后头补响,谷底烟气压得人看不清路。
谷口处,明军推下木车,车上绑着石块,把后路卡住一半。
鄂尔敦骂了一句满语,拔刀砍翻一名乱跑的兵。
“冲出去!”
他带着百余白甲往谷口突。
刚转过弯,迎面就是一排拒马。拒马后头,周遇吉亲自带神机营堵路。
“放。”
三十步内,燧发枪齐响。
鄂尔敦胸甲被打出几个凹坑,整个人从马上栽下去。亲兵扑上来拖他,第二轮铅子又到。
白甲的重甲挡得住刀,挡得住箭,挡不住近距离连番射击。
半个时辰后,谷里只剩伤马嘶叫。
赵虎臣带人下坡,靴子踩过断裂的箭杆。
一名白甲兵还想摸刀,被亲军用枪托砸翻。
周遇吉走到鄂尔敦尸身前,蹲下看了看腰牌。
“额真,分量不轻。”
赵虎臣抹了把鼻血。
“这回建奴该知道疼了。”
周遇吉起身。
“别乐,收枪,清点火药,尸首剥甲,首级送京。”
赵虎臣看向北边。
“他们还来吗?”
周遇吉把腰牌丢给亲兵。
“会来,只是下回不会这么莽。”
京城收到蓟州捷报时,朱敛正在兵部听调防。
战报摊开,鄂尔敦以下斩首八百七十六,俘二百一十一,明军阵亡三十九,伤一百四十。
许崇看完,手都在抖。
“陛下,八旗白甲,八百多颗首级啊。”
兵部尚书嘴唇发干。
过去十几年,边镇提到白甲就头疼。今日这份战报,把神话撕开一道口子。
朱敛把战报压在地图上。
“守城,设伏,火器耗敌,别追进辽东,也别跟他们在旷野斗骑兵。”
许崇点头。
“臣明白。把他们拖到城墙,壕沟,山口,拿火药换他们人命。”
朱敛看着蓟州狭口。
“传令周遇吉,赵虎臣,赏银翻倍,阵亡者家中给田,儿子入武学。”
王承恩刚要记旨,殿外又有人急报。
“陛下,河南八百里加急。”
朱敛转头。
传令兵跪进殿,身上尘土厚得盖住甲叶。
“洛阳告急,流寇大军逼近,沿途饥民从者数万,福王府请朝廷速派援兵。”
殿内刚起的胜意,被这封急报压回去。
朱敛展开军报,第一行,河南灾荒四字直刺眼底。
北边刚砍下一只手,中原已经露出满口饿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