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行走进去看了一圈。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靠窗摆着，

桌面上放着一摞空白的记录本和几支笔，笔筒旁边摆着一只新的搪瓷杯。

文件柜靠墙立着，柜门关得严实，

拉开看了一眼，里面干净，什么都没有。

椅子是木质的，坐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棉垫，

桌角有一盏台灯，灯罩是新的，灯管一点灰尘都没有。

陈之行站在办公桌旁边看了一圈，心里有数了。

他想起韩韵跟他说的那句话，孙明波跟李南一路从汉川到华融。

从这间办公室的样子，他大致能看出孙明波做事的路数。

宫诚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他看完了，开口说：

“办公室就这样，有什么缺的跟我说。

走，我带你去看看宿舍。”

两个人下了楼，出了县政府大院往左拐，

沿着一条窄街走了大约五分钟，进了一片老式的五层楼家属区。

诚带着他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不大，两室一厅，家具是旧的但擦得干净，

床铺是新的，床单被罩铺得齐整，枕头边上放着一只暖水瓶和一只搪瓷脸盆。

窗户朝南，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

厨房里面也是一应俱全随时可以开火。

宫诚把钥匙递给他，

“这间房是县办以前的老家属房，现在基本上是给家里不在华融的工作人员住的。

你先住着看看，如果觉得不方便，

县办也可以帮你在外面租一套房子，条件比这边好一些，租金从县办这边走。”

陈之行接过钥匙，在手里握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用了不用了，宫主任。

这间就行。离上班的地方也近，我一个人住，用不了太大的地方。”

宫诚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把宿舍的一些基本情况交代了一下。

水电怎么算、食堂在哪个位置、周末有没有值班安排，

说完之后在门口停了一拍，补了一句：

“明天早上七点半，县长在楼下等你。

你今晚把那份材料看一遍，不清楚的地方可以打电话给我。”

陈之行应了一声“好”，宫诚转身下了楼。

陈之行站在房间中间环顾了一圈，把窗户推开透气，打开行李箱收拾了起来。

陈之行花了半个小时把宿舍收拾完，把衣服挂进柜子里，

床单拉平，公文包里的材料在桌上码好，然后锁上门下了楼。

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县政府大院，进了大门之后没有直接上楼，

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停车场。

一辆深绿色的猎豹停在靠里侧的第二个车位上，车身擦得锃亮。

车旁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半袖衫，

手里拿着一块湿抹布，正弯着腰擦车门下沿的泥点子。

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在袖口边缘，动作利落。

陈之行在组织部干过三年干部考察，看人先看习惯动作。

这个人擦车的顺序是从上到下、从前到后，

抹布脏了在旁边的水桶里涮一下再接着擦，

车尾的牌照框边缘也拿手指抹了一遍。

这些细节让他很快判断出这个人做事仔细，不用人催。

这时他想起宫诚之前跟他交代过，县长的座驾是一台深绿色猎豹，

司机叫牛大力，退伍兵出身。

陈之行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在距离车尾大约两步的地方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递过去：

“牛师傅你好，我叫陈之行。

新来的联络员，以后请多多关照。”

牛大力直起腰来，把手里的抹布换到左手，

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伸出右手跟陈之行握了一下。

他的手掌宽厚，指腹和掌心有一层硬茧，握力很实：

“知道，宫主任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