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两侧的田野已经被雨水泡透了，

远处的山脊在低压的云层下呈现出深沉的灰蓝色，

跟平时晴朗天气下的轮廓完全两样。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闭上眼靠在后座里。

下午两点半，临海宾馆一号楼二层的小会议厅门口，签到处已经摆好了长桌。

桌面上铺着深色的桌布，两边各放了两本签到簿，旁边站着两名工作人员。

陆续有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胸前佩戴着不同颜色的证件，

有的是省政府的，有的是核工业集团的，

还有几个是临海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在门口调试机位。

李南到的时候签到处已经排了三四个人。

他签完名，领了一只牛皮纸材料袋，袋口用红绳系着，

里面装着一份协议文本和一份议程安排。

他拿着袋子进了会议厅，在靠后排的位置坐下来。

两点五十分，贵宾室的门从里面关上了。

临海宾馆一号楼一层最东头那间厅堂，门口站了两名工作人员，不让人靠近。

里面坐着易兴安、苏建民、钱海波和李玲玲，还有核工业集团这边的孙健翔。

易兴安坐在主位，苏建民和李玲玲分坐两侧。

没有安排正式的会谈议程，就是寒暄了几句，

易兴安代表省委省政府对李玲玲一行表示欢迎，

李玲玲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提到小墨山厂址复核的顺利进展。

整个会面持续了不到十分钟，门就重新打开了。

双方从贵宾室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人让到两侧，有人跟上去。

李玲玲走在易兴安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苏建民在另一侧，钱海波在稍后面。

几个人穿过走廊，进了会议厅。

三点整，省政府副秘书长邱云飞走到会议厅前方的签到台旁边，

拿起话筒试了一下音，然后宣布仪式开始。

会议厅里的几十个人各自落座，前排是双方的主要领导，

后面几排是随行人员和工作人员。

记者在侧面的机位上把镜头对准了主席台。

李玲玲先致辞，她站起来的时候没有拿稿子，

走到发言台旁边，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开口的语气平稳而清晰。

她提到核工业集团在临海的核电布局规划，

提到小墨山厂址的复核结论是正面的，

提到集团内部对小墨山项目的评估进度比预期要快。

她说了大约两三分钟，结尾的时候停了一拍，

加了一句“框架协议的签署，是这个项目从前期准备进入实质性推进阶段的一个节点。”

她说完之后回到座位，会议厅里响起一片掌声。

接下来是易兴安致辞，他站起来的时候手里也没有拿稿子，

语气比李玲玲稍微慢一些，带着一种省政府一把手在这种场合惯有的持重。

他讲了临海省这几年的能源结构调整方向，

讲了清洁能源在临海未来布局中的分量，

然后提了一句“小墨山项目作为核工业集团在临海首个落地项目的示范效应。”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朝李玲玲的方向偏了一下，李玲玲微微点了一下头。

易兴安致辞的时长跟李玲玲差不多，说完之后掌声比刚才更密了一些。

再然后是签约，苏建民和李玲玲从各自的座位站起来，

走到会议厅前方那张铺着深色桌布的长桌两边。

两份协议文本已经提前摆好了，深蓝色的封皮，上面印着两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