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代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看了李南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你今天在饭桌上，跟李玲玲书记说那番话的时候，

胆子可够大的，我都为你捏了一把汗。

一个副部级的领导，你让她帮你推销芥菜，

换个人坐在你这个位置上，这个话可能连想都不敢想。

李南靠在椅背里，语气相当平静：

康书记，我当时只是想那种场合不说，以后很难再有这种机会。

李书记能亲自带队来复核，说明她对这个项目是上心的。

她在京城各种场合多，认识的人也多，

随口提一句华融芥菜的效果，比我们自己出去跑一年广告都管用。

我当时就觉得该说的话就得说，总不能因为对方级别高就不敢开口。

只要能帮华融发展出一个像样的产业，求人又有何妨？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喽。

顿了顿继续说道：

再说了，我求她的是正事，又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

芥菜是华融的本地产业，产量和品质都在，只是缺一个品牌和渠道。

她愿意帮忙固然好，不愿意也没损失。

至少咱们是认认真真做这些事，对得起自己良心。

康代源坐在办公桌后面安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面那叠材料上。

他想起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的这段时间里，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提过的人，

他回想自己有没有在哪一次公开场合为一个县里的产业开口求过谁，

有没有在省领导面前推过华融的东西。

他坐在那里把那些片段快速过了一遍，然后不得不承认，确实没有。

不是没有机会，是每次话到嘴边都觉得不太合适场合不对不好开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微的涩。

李南，

这次他说话的语气比平时真诚了很多，

你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我坐在旁边全程看着。

说实话，在那种场合开口让一个副部级领导帮忙推销商品，我大概做不出来。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没想到。

你不一样，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华融的东西推出去、

怎么让更多人知道华融，顾不上考虑什么架子不架子的。

他把手搭在桌沿上，微微前倾了一些：

我以前总觉得，县委书记是一把手，

有些事要让下面的人去做、有些话要让下面的人去说，

自己坐在后面把方向把住了就行。

你今天这个事也给提了个醒啊，有些话，坐在后面的人是递不出去的。

你要是心里想着华融的发展，就得该开口的时候开口，

该求人的时候求人，管他对方是谁。

他顿了一下，像是要把下一句话放稳了再说，

以后你那边的工作，有什么需要我往前站一点的，你提前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