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从早上就开始准备，灶台边热气不断，

切菜声和炒菜声交叠着从后厨门缝里透出来，混着热油炝葱姜的香气在走廊里弥漫。

车队在镇政府门口停稳。核工业集团的专家们先下了车，

有人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腿脚，有人正在看镇政府门口那块老旧的牌子，

有人正在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往食堂方向走，余剑走在前面确认了座位安排，

在李玲玲那一桌的旁边确认了自己和几位主要专家的位置。

苏建民下车之后没有急着走，站在车边等了几步，

确认所有人员都正在有序向食堂方向移动。

李玲玲走在人群中间偏前的位置，跟着引导人员穿过走廊拐进了食堂大厅。

食堂的大厅平时用来开会和用餐，今天被收拾过，

地面干净，桌子排放整齐，跟普通镇政府的食堂没有太大区别。

工作人员走到那张靠窗的桌旁边停下来，侧身站定，示意李玲玲那张是她的位置。

李玲玲在主位坐下来，左侧是苏建民，右侧是余剑。

苏建民坐下来之后侧头跟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工作人员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另外四桌的位置也陆续坐满了人，核工业集团的技术专家们分坐两张桌，

其中还有临海省的陪同人员。

巴州市的和省里一些级别高的坐一桌，

康代源则带着华融部分班子成员坐在靠门口的一桌。

菜是提前排好的单子，十菜一汤，没有超出规定标准。

第一道端上来的是清炒芥菜，颜色翠绿，

蒜末炸过之后均匀地铺在菜叶表面，菜叶被炒得刚好断生，

边缘还带着一点油光的亮色；

第二道是芥菜红烧肉，五花肉炖得软烂，肉皮呈琥珀色，

芥菜干吸饱了肉汁之后颜色变深，和肉块并排码在盘子里。

后面陆续上了风干鱼、华融团子、华融头菜、农家小炒肉、

清炒时蔬、一锅莲藕排骨汤、一碟当地咸菜、

还有一道蒸腊味拼盘，菜盘在桌面错落排开。

李玲玲夹了一筷子清炒芥菜，嚼了咽下去之后又夹了第二筷子。

她放下筷子之后问了一句：

这个芥菜味道不错，是你们这边的做法？

苏建民也夹了一筷子，尝了一下：

李南安排的菜单，说是华融本地的特色做法。

坐在另一桌的李南听到了这句话，但没有立刻接话，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

康代源坐在靠门口那一桌，

他看到李玲玲对芥菜那两道菜的动作——她夹了两次清炒芥菜，

又夹了一块芥菜红烧肉，嚼的时候动作比之前几道菜稍微慢一些，

像是在品味那个味道的具体层次。

他看到李玲玲放下筷子之后侧头跟苏建民说了句话，

隔着整间食堂的距离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看到苏建民点了点头，又朝李南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