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有一片已经清理过的空地，地面平整，

碎石被压实了，边缘立着几根白色的界桩。

车队在山脚空地依次停稳。

第一辆考斯特的车门先打开，余剑第一个下来，

站在车门旁边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然后侧身让开。

李玲玲随后下车，她站在车门前没有急着走，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山坡。

阳光从东南方向斜照过来，把山体的轮廓勾出一道清晰的亮边。

李玲玲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没有说话，然后迈步往山坡方向走了几步。

余剑从后面跟上来，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书记，这个坡虽然不高，但上去了再下来会有点耽误时间，

您看要不要在山脚看看就行，让技术组的同志上去拍照？

李玲玲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转头看余剑，继续往前走的同时开口说了一句：

来都来了，不上去看看怎么知道是什么样。

她说完之后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放慢，没有因为那两句对话而调整自己的节奏。

余剑没有再劝，跟在后面往上走。

苏建民已经跟上了李玲玲的节奏，走在她旁边略后半步的位置。

小墨山海拔不到两百米，但在这个位置正好能俯瞰整个厂址区域。

从北坡上去，视野最开阔，可以看到长江的岸线走向和周边地形分布。

这些地形条件在地质报告里写得很清楚，但站到高处看一遍，心里会更踏实。

李玲玲步子没有减速，山坡不陡，坡度平缓，

土质偏硬，表层的草被踩实了，走起来并不费力。

她走到半坡的时候停下来，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他们的技术专家们已经开始工作起来，有人拿着相机在拍界桩，

有人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夹，有人正在跟当地的工作人员确认什么。

远处山脚的路边停着几辆车，那几辆车从东山镇方向跟过来的，

康代源正从车上下来，一路小跑往山坡方向去。

李玲玲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

苏建民走在她旁边，没有再说话，跟她的步速保持着自然的同步。

余剑跟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隔着一小段距离。

后面陆续有人跟上来，保持着松散的间距。

快到山顶的时候，李玲玲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一点。

她在最后一小段缓坡上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苏建民，

又抬眼看了看山顶方向，开口的时候语气平，但比刚才多了一点温度：

苏省长，这个位置看长江确实清楚。

从山顶望过去应该能看到江面的走向和两岸的地形分布，

视野比报告上的照片直观得多。

苏建民站在她旁边，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的江面轮廓：

是啊，视野确实直观多了。

李玲玲没有再多说，迈步走上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上覆盖着低矮的草丛。

她站定之后把目光投向远处，长江在晨光中展开，

水面在不同的光照角度下呈现出多层叠加的深浅变化，

与对岸的起伏地形形成清晰的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