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伤(1 / 2)玄戈鸣
他看见张薇薇,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薇薇来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侄子?”
“水伯,这是李南,我小哥的孩子。”
张薇薇侧身让了让,又对李南说,
“水伯,给咱们家做了几十年的衣服了。
你爷爷的、你大伯的、你爸的,都是他亲手做的。”
水艺生看着李南,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没说别的,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先量体。”
里间比外间小一些,墙上挂满了皮尺、剪刀、画粉,
一张宽大的木质工作台占了半间屋子,台面上铺着熨烫过的棉布,
布上放着一本翻开的裁剪笔记,字迹工工整整的,
蝇头小楷,旁边搁着一副老花镜。
水艺生走到工作台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卷软尺,
抖开,在手里捋了捋,转过身看着李南。
“把衬衫脱了。”
李南犹豫了那么一下,不到一秒。
他看了张薇薇一眼,张薇薇正在外面低头看手机,没注意他。
他把衬衫扣子解开,从肩上褪下来放在椅子上。
水艺生拿着软尺走过来,先量肩宽。
他的手指按在李南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刚刚好。
量完肩宽量臂长,量完臂长量胸围。
他让李南抬胳膊,李南抬了。他让李南站直,李南站得更直了。
软尺贴着皮肉走,老裁缝的手指在尺子下面移动,
熟练得像弹钢琴的人在摸琴键。量到胸围的时候,水艺生的手停住了。
软尺还搭在那里,他的手指按在尺子上面,不动了。
老裁缝的手顿了一下。李南的前胸,从左到右,
从上到下,几乎没一块干净的地方。
锁骨下面有一道斜着的刀疤,很长,
从胸口一直拉到肩膀,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缝合的针脚痕迹还清清楚楚的,一个一个的小点。
肋骨位置有两道平行的刀伤,不长,但很深,
疤肉凸起来,硬硬的,摸着硌手。
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正中间那个——一个圆形的疤痕,
不大,比拇指盖大一圈,边缘光滑,皮肤皱在一起,像一朵枯萎的花。
那是枪伤。而在他的后背上,相对应的位置,
有另一个疤痕,比前面这个大,形状不规则,边缘像炸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