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潇站在书房中央，身姿笔挺，深深鞠了一躬。

“溇兆的太子，来我飖澹。”皇帝开口，声音沙哑疲惫，“恐怕不太合适吧……”

秦潇直起身，目光坦然。

“陛下，皇后娘娘。”他说，“楼嚣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日后两国交好。”

皇帝挑了挑眉。

那动作很轻，但憔悴的面容上总算有了点神采——虽然那神采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哦？”他拖长了调子，“怎么个交好法？”

秦潇深吸一口气。

“待我登基后。”他一字一顿，“迎娶烟儿为后。”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程瑶站在秦潇侧后方，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拼命忍住，只是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微的声音，吞口水的声音。

这、这是能说的吗？

溇兆的皇帝还没退位呢！！！

这话要是传回溇都，真的不怕被诛九族吗！！！

但秦潇面不改色。

他只是望着皇帝，目光坦荡。

皇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呵。”他说，“你把烟儿娶走了，飖澹怎么办？后继无人？”

这话问得直接，也问得现实。

太子没了，皇室血脉本就单薄。

司马如烟若再嫁去溇兆，飖澹的皇位传给谁？

秦潇正要开口，司马如烟却忽然松开了搀扶皇后的手。

她走到皇帝身旁，俯下身，凑过去低声耳语。

那声音极轻，轻到只有皇帝能听见。

程瑶站在几步之外，只看见皇帝的眼神先是震惊，然后是复杂，最后——转为一种深沉的哀伤。

那哀伤里，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什么。

皇帝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程瑶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像是打量，又像是审视，还带着某种程瑶读不懂的深意。

“裕安郡主？”他开口。

程瑶一愣。

啊？怎么还有她的事儿？

她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欠身行礼。

“是的，陛下。”

皇帝望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

“朕听说过你。”他说，“医剑双绝，谋略不输男子，也擅长经商之道。”

程瑶垂眸。

“陛下谬赞。”她说，声音不卑不亢，“都是外面以讹传讹罢了。”

皇帝没有接话。

他只是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长，很沉，像把这几日的疲惫都叹了出来。

“朕相信亮儿的眼光。”他说。

他站起身，走到程瑶面前。

程瑶微微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皇帝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从眉眼到神态，从站姿到气质。

大方，不怯场，说话进退有度，目光坦然清澈。

他满意地点点头。

“裕安郡主。”他说，“朕把飖澹交给你，可好？”

程瑶的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彻底死机。

什、么……

这皇帝刚才说什么来着？

飖澹交给她？

是字面意思吗？！！让她一个外人！！一个溇兆来的外人！！接手飖澹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