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下之后整个人就像融进了地面，只剩下枪口前方那一小截黑色的轮廓。

张楠紧接着动了，挪到了王和平左下方大约二十五米的位置，找了一块矮坡背面的石头半蹲下来。

抽出她那把改过的射手步枪，架好。

她不是主狙击手，但她的位置正好覆盖王和平视野之外的那一片区域，狙击手看正面，她看侧面和背后，随时补位。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分工线，一条没明说但双方都懂的默契。

闻阅蹲在后方看着这五个人从静止到落位的整个过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们没有交流。

苏婉宁那个手势只是一个启动信号。

接下来每个人的动作都是自动完成的。没有人停顿、没有人跑错方向、没有人多看一眼确认。

南征在旁边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那个手势……你懂了吗？”

闻阅摇了摇头：“没全懂。但她指挥的不是人，是指挥位置。”

南征顺着他的目光把那五个人的落位重新看了一遍，阿兰封左翼，秦胜男和李秀英卡住正面，王和平和王楠占领制高点和高点补位。

一张完整的网已经铺开了，中间没留任何空隙。

“……这配合也太变态了。”

闻阅没有接话，目光钉在那七个黑影的方向上。老虎团的侦察兵还在往前摸索，不知道前面的夜色里已经有一张网在等着他们。

闻阅往后退了半步，和南征并排蹲在一块矮石后面。

他们已经是阵亡的人，现在是观察员，不能帮蓝军也不能帮青鸾，唯一能做的就是看。

苏婉宁的右手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手势更短，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耳侧点了一下，然后往前一推。

童锦看到了这个信号，已经蹲在自己的设备箱旁边了。手指在改装过的电台面板上快速拨了几个旋钮。

停顿了两秒，又重复了一次。

闻阅看到童锦的动作，隐约猜到了什么。她不是在联络谁，是在封住这片区域的通讯频段。

老虎团的侦察兵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第一反应一定是呼叫支援，童锦现在做的事就是让他们叫不出来。

果然，不到十秒后童锦按了一下耳麦，朝苏婉宁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苏婉宁收到确认，把手掌往下压了一下。

阿兰从侧翼灌木后面弹出来，贴着地面朝那七个侦察兵的侧后方快速移动，速度比刚才更快，几乎是在冲刺。

李秀英从正面往前压了五步。秦胜男从右侧包抄上去，她的跑法跟阿兰不一样，每一步都踩在石头或硬土上，尽量不踩落叶。

那七个侦察兵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最前面那个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端了起来。

但他回头看的时候，阿兰已经到了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整个人蹲在一棵倒木后面，枪口已经对准了队尾那个人的后背。

容易弯腰冲了出去，直接切进那七个人的视线中间。

她手里攥着几样东西——

南征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看见她一边跑一边往外甩，落地之后发出几声闷响，然后白烟迅速腾起来。

烟雾弹？

不对，烟雾弹不会发出那种噼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