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的话让我一时间竟没有找到反驳的理由。

它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把脑袋歪了过来，又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六千年的事就算调查清楚又如何，时光还能倒流吗？我们改变不了任何已经发生的事。”

它说完往同梯方向飞去，翅膀扑腾的声音在穹顶室里回荡了好一阵。

包子站起来，看着八爷飞远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我，说八爷说的也在理。

然后他弯腰捡起背包甩上肩膀，背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深沟。

他问我要不要把铜台上的天髓碎片带一块儿回去给胡主任交差。

我说碎片的能量已经耗尽了，带回去也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胡主任要的是情报不是标本。

包子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块碎片，眼神里多少有点舍不得。

对他来说这块碎片就算不亮了，拿出去也能在黑市上卖个价钱。

六千年前的高等文明遗物，全世界独一份。

但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把背包带子又紧了紧，说走吧。

我看向沈昭棠，她也抬起头来看着我，耸了耸肩，说你决定。

她不是没主意，是不管我做什么决定她都会跟着。

如果我执意去找那个所谓的环形都城，她会跟着。

如果我选择回去交差，她也会跟着。

我站在铜台面前，把这一路的发现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所有的信息加在一起，足够证明金册记载的装置是真实存在的，环形都城是真实存在的，六千年前的文明是真实存在的。

胡主任要的就是这个结论。

至于环形都城的具体位置，金册上也没有明确的坐标，我们现在的状态不支持继续深入探索。

继续往里走，是冒险。

交差回去，是选择。

我想了片刻，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翻到空白页，把穹顶式的结构换了一遍，画完之后在图纸旁边标了文字。

写完翻到下一页，把青铜树阵列的排列方式画了一张俯视图，标出了九棵树的高度递增规律和球形容器的九宫格分布。

然后又画了铜柱方阵的波导管连接示意图。

写完三页纸，手指上沾满了铅笔灰，我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背包的防水袋里。

包子问我真的不带点实物回去吗？

八爷在铜梯那边已经等的不耐烦了，飞回来催我快点走。

我说不带，天髓碎片耗尽能量就是普通石头，陶片太碎没有完整器形，铜板太重也扛不出去。

最有价值的东西已经记在本子上了。

大灰听到这里，很是高兴，四爪交替踩着铜板地面往铜梯方向跑。

跑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尾巴在铜板上敲了两下，意思是它也想走了。

包子跟着大灰后面走向通体，走了几步又回头，说赶紧走吧，这地方待久了心里发毛。

我最后看了一眼铜台凹坑里那块暗淡的天髓碎片。

它没有在闪。

我转过身走向铜梯，沈昭棠跟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