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4章 什么都没了(1 / 2)油腻的中年大叔
周围的声音突然全部消失。
包子张嘴说话的动作还在继续,嘴唇在动,舌头也在动,但他的声音被抽走了,抽的干干净净。
我的耳朵没有任何堵塞感,鼓膜没有受压,耳道也没有进水,声波就是传不过来了。
空气还在流动,我能感觉到白雾扑在脸上的湿冷,但空气忘了怎么传递声音。
我把手按在石板上,触觉还在,这是唯一让我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手还能感觉到石灰岩表面那些均匀的凿痕,手指能摸到石板缝隙里嵌着的细沙粒,每一颗沙粒的棱角都清清楚楚。
鞋底踩在地面上,膝盖弯曲再伸直,脚踝的转动,这些触感全部正常。
但听不到脚步声。
听不到包子的呼吸声,听不到沈昭堂衣服摩擦的声音,更听不到大灰爪子在石板上刨地的声音。
紧接着视觉被干扰。
从触觉到视觉,异常点在按感官的神经传导速度排序,哪个慢先掐哪个。
听觉的神经通路最短,视觉比听觉多绕一道。
包子的身影开始变模糊。
我的眼睛自己在失焦。
包子的轮廓边缘往外扩散,像一滴墨落在食指上边缘的线条往四面八方洇开,洇到一定程度又猛地收回来聚焦成清晰的画面,然后再次扩散,聚焦,扩散,呼吸一次的时间完成一个循环。
他的嘴还在动,脸上的表情是急切的,眉毛往下压,嘴唇快速张合,他在说话。
我一个字都听不到。
他的声音被压在他自己的喉咙里,传不过来。
不是他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我和他之间的空间不再是均匀的介质,他的声带振动让空气产生的微弱扰动在传播路径上被一层一层的剥离,振幅在几厘米之内衰减到零。
我抬手摸自己的耳朵。
耳朵是正常的。
手指按在耳廓上,能感觉到软骨的弹性,指尖摸到耳垂上在戈壁滩冻出来的干裂小口子。
转头时脖子的肌肉拉动胸锁乳突肌,触感全部正常。
但声波没了,传到耳膜位置的只剩一片死寂。
这不是失聪,耳蜗和听神经是好的,是声波在到达我之前被空间本身吞掉了。
不管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不管声源的振动频率都高。
我能看到包子的喉咙在用力,沈昭棠在跺脚,大灰的嘴在一张一合的叫。
所有声音到了离我不到半米的位置全部消失。
然后嗅觉也没了。
空气里本来有的石灰岩粉味,臭氧的微甜,石板缝隙里冒出来的水汽,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后把手凑到鼻子下面,手上沾着木炭灰,有很淡的焦苦味。
但现在什么都闻不到了。
然后是味觉。
舌根上还残留着饼干碎屑,咸味,一点麦芽糖的甜,现在全没了。
舌头贴在口腔上颚,没有任何味道反馈。
视觉还在。
但眼睛越来越难聚焦。
周围全是白雾,白雾和石板之间的分界线在我的视野里反复模糊再聚焦,聚焦的速度一次比一次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