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孙哲文有些意外，“她能看得出来？”

“你难道不知道晴子以前是做什么的？”白雪平淡的说道，“同类总是能嗅到同类的气息的。”

就在这时，会社的大门打开了。艾琳在林彬几人的护送下快步走了出来，一行人迅速向停在院内的阿尔法走去。

白雪目光一凝：“你过去。”她又用日语对晴子说了一句。

晴子点了点头，弯下腰，拉开车门，灵活地跳了下去。孙哲文也跟着下了车，两人快步穿过空旷的街道，在夜色中钻进艾琳那辆车。

车门关上，发动机低鸣一声，车子缓缓驶出院落。

林彬坐在副驾驶座上，习惯性地回头扫了一眼后座的情况。他的目光掠过艾琳，掠过晴子，落在孙哲文脸上，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他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缓缓地转回头去，又猛地转回头来，死死地盯着孙哲文的脸，满是难以置信。

艾琳敲了敲他的座椅靠背：“走了。”

林彬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转回头去：“好，好。”

车子驶上了主干道，汇入夜晚的车流。

艾琳的目光落在晴子身上，她直接和晴子交谈起来，孙哲文听不懂，林彬他们也肯定是听不懂的。

晴子一边回应着艾琳的话，一边时不时地瞥一眼孙哲文，脸上时而泛起一丝羞涩的笑容，时而又低下头去，像是在掩饰什么。

孙哲文被这目光看得莫名其妙，又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只能尴尬地看向窗外。

林彬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后视镜的角度，孙哲文注意到他在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自己。他没有回避，反而对着后视镜笑了一下。

林彬的目光与他隔着镜子碰撞了一下，然后迅速地移开了。

车子驶入了元麻布。孙哲文透过车窗向外望去，街道两旁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狭窄而安静的巷道，两侧是高耸的围墙和树篱，偶尔露出一角古朴的屋顶或精致的檐角。路灯昏黄，路面干净整洁，行人稀少，整片街区弥漫着一种与东京市中心截然不同的静谧氛围，仿佛穿越回了某个旧时代的幽静角落。

车子在一栋独栋宅邸门前缓缓停下，黑色的铁艺大门紧闭着，门内隐约可见一栋西式与和式风格融合的二层建筑。门里很快跑出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他快步走到车前，微微躬身。

艾琳降下车窗，简短地吩咐了一句：“阿凯贴！”

开门。

那人抬头看清车内的人是艾琳后，略一反应，立刻点头哈腰，转身跑回门边，沉重的铁艺大门发出低沉的电机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车子驶入院内。孙哲文注意到，这宅子里的人并不多，保镖模样的只有两人，站在门廊两侧，另外还有四五名家佣模样的男女，在他们停好车、从车库直接步入一楼玄关时，齐齐站在一旁，微微弯腰，齐声道：“奥卡埃里纳萨伊马塞，桑 夫金 萨马。”

艾琳点了点头，指着车上下来的林彬等人对为首的一名佣人吩咐道：“卡雷拉 诺 修库哈库 奥 泰ハイ シテ。”

“嗨。”佣人恭敬地应道。

孙哲文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这栋宅邸的内部，宽敞的客厅，挑高的天花板，精致的木质梁柱，低调而昂贵的家具陈设。他的眼皮跳了跳。在东京拥有这样一栋宅子，已经是相当夸张的事情了，更何况是在元麻布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

他想起了晴子在江户川租的那间月租六万八的木造公寓，光是敷金礼金就花了二十多万，当时他觉得已经是天价了。而眼前这栋宅邸的价值，恐怕够晴子租几十辈子那样的公寓还有富余。

他咽了口唾沫。

艾琳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道：“这是金凌的私产。在这里，没有人能打扰。警视厅对这一带的治安管控是绝对严密的。”

孙哲文点了点头，心里的紧张感稍稍放松了一些。

艾琳转头对晴子说了一句日语。晴子听了，瞟了一眼孙哲文，然后点了点头：“嗨。”

孙哲文皱起了眉头，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们在说什么啊？”

艾琳的嘴角缓缓上扬，带着一种促狭的笑意：“我是让她陪我。”

孙哲文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艾琳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了下来：“坐吧。等下人们收拾好了房间，就早点休息。”

她才一落座，立刻就有人端着托盘走过来，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又分别给孙哲文和晴子各奉上一杯，然后躬身退下。

孙哲文盯着艾琳，忍不住问道：“你就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一样？”

艾琳瞟了他一眼：“我担心？担心什么？”

“那个叶三啊。”孙哲文有些无奈，“他一路上都盯着我们的。”

艾琳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盯着就盯着呗。这里是东京。他就算想杀我，也只能忍着。在三水分裂的今天，如果核心人物出现非命，你觉得他不会引起警视厅的注意？到时候，他就算坐上了社长的位置，也没那个福气消受了。”

孙哲文眯了眯眼：“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安全的？”

艾琳摇了摇头：“不算。也不排除他狗急跳墙的可能性。如果他理智的话，应该会克制。但明天之后，就不好说了。”

她看了一眼孙哲文，又看了一眼晴子，“你们两个，最好是我在哪里，你们就在哪里。今晚我们的信息应该都已经摆在叶三的桌上了。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杀我，但找人对付你们两个，还是很简单的。你今天也看到了，会社外面的街上都有人盯着。”

孙哲文点了点头：“知道。”

晴子拿出翻译器，打了一行字，举起来给艾琳看：“可是，我的行李还在家里。”

艾琳盯着她手中的翻译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们就是靠这个对话的？”

她转头看向孙哲文，一阵揶揄。

孙哲文耸了耸肩：“不然呢？”

艾琳摇了摇头：“你可真是……一句也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