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说的进驻吗？”孙哲文指了指文件上的措辞。

姜凯耸了耸肩膀，见惯不怪道：“让我们去，就肯定是有情报了。我们只管查封就是了。恐怕要的警力不会少。”

“这样啊，那行吧，你估算一下。”

“我会让李厅过来的。”姜凯说完，拿起手机，按动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李厅吗？我是九局的。你马上到望江大厦来开会，注意保密。”

孙哲文在一旁听着，脸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这姜凯吩咐李厅，就像吩咐自己的下属一样随意。

说实话，他还没完全适应这份工作，还没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没适应“陈副局”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权力和分量。

半个小时后，孙哲文与姜凯以及各组的组长坐进了会议室。

李厅跟着九局的人匆匆走了进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他一进门就连连道：“实在抱歉，来晚了点。”

姜凯坐在孙哲文身边，抬手指了指空着的座位：“李厅，请坐吧，不用说别的。”

李厅，堂堂一个公安厅长，却也老老实实地走到座位边坐了下来。他摘下帽子放在桌上，侧头看向姜凯，目光顺势扫过孙哲文的脸。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骤然睁大了，瞳孔微微收缩，但他的城府终究足够深厚，那丝惊愕只在眼底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压了下去，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孙哲文注意到了那个眼神，但他没有在意。他点了点头，对姜凯道：“姜助理，你说吧。”

姜凯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明天，我们将对位于望江的通配公司、凯撒公司、利英公司，以及宋州的爱伦公司，这几家公司涉嫌在我国境内开展间谍活动，因此将对它们进行查封。整个行动要绝对保密。所有外方人员全部扣留，也就是说，不管在不在公司的，只要在江南境内，全部扣留。这项任务需要江南省厅的协助。”

李厅连连点头：“是，是。”

姜凯又道：“江南负责对这几家公司查封，所有的证据交由我方处理，我前面也说过了，此项任务是绝对保密。李厅，你也不用向任何人再汇报。如果有干扰，直接向我们说。”

李厅赶紧道：“是。”

姜凯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李厅，你最好今晚只召集人，不要说明行动的目标。”

“好。”李厅也站起身来，拿起帽子，“我回去就安排。”

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再看一眼孙哲文，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孙哲文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摊开的那份名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四家公司，分布在望江和宋州两个城市，涉及间谍活动。这个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抬起头，对姜凯道：“宋州那边，谁去？”

姜凯想了想：“我安排杨满去宋州。”

孙哲文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驻望江领事馆的关闭通告是在全球各大通讯社的首页同时炸开的。外媒的标题是“领事危机升级”，“关闭与驱逐”。国内的媒体在午间发出简短消息，措辞克制，但“对等反制”四个字被全球媒体反复咀嚼、放大、解读。

望江一夜间成了世界舆论的中心。领事馆所在的和平路两侧，长枪短炮架满了人行道。外国记者们裹着羽绒服，在寒风里对着镜头用各种语言播报，背景里那栋灰白色建筑紧闭的铁门被反复定格。无人机在低空嗡嗡盘旋，试图越过围墙窥探里面的动静。

而在距离和平路不到十公里的望城大厦三十八楼，一切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平时车流稀疏的街道忽然变得喧嚣。路口的红绿灯已经失去了作用，车辆排成长龙，全挂着一闪一闪的警示灯。便衣在人群外围三三两两地站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举起相机的手势。

孙哲文这时却还在三十信楼还看着那边实时传回的画面。

“陈局。”姜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各组准备完毕。”

孙哲文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看着领事馆那面刚刚降下的国旗。

孙哲文点了点头。他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整齐就座的行动组成员。这些人都是九局的骨干，今天是他们第一次以“陈远副局长”的名义正式执行任务，也是第一次全员到齐。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知道。外面的人都在盯着那扇铁门，盯着记者们手里的长枪短炮。全世界的目光都在那一边。”

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领事馆的方向。

“不在我们这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以，我们今天动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那份文件上轻轻点了两下。那是一份标着“绝密”的行动方案，封面上印着一行小字：代号“扫叶”。

“领事馆的关闭是对等反制，是明面上的牌。但我们真正的目标，是那些披着合法外衣、替他们做事的公司。这四家公司，每一个都在为那个国家的机构提供情报、通道和掩护。领事馆一关，他们一定以为自己安全了，以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领事馆那边，以为没人会注意到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可他们错了。”

姜凯站起身来，接过话头：“各组听令。”

行动组的人齐刷刷地起身，站得笔直。

“第一组，通配公司。第二组，凯撒公司。第三组，利英公司。第四组，随我出发宋州爱伦公司。行动时间，上午九点整。所有外籍人员全部控制，所有电子设备封存，所有纸质文件按区域编号打包。注意，这次行动涉及外籍人士，必须文明执法，全程录像，不要给对方留下任何反咬一口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