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温建国淡淡道：“柳处，你办案少，有些案子什么样的人都有。你刚才怀疑的我也想过，而且我觉得很有可能。我已经让人去调墨城的出境记录。如果查不到姚建的出境记录，我反倒要怀疑他是不是也……如果有，那就先找到人。”

柳如月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这肖雪，”温建国朝审讯室里努了努下巴，“虽然知道不少，但她本质上就是只花瓶。什么话该说、什么话重要，她分不清。就像她对那两亿的事，说出来的口气跟聊天气差不多。”

“房子问了吗？谁买的？”

温建国耸了下肩：“还不明显？姚建出资。但这背后的人……”

他没往下说，言尽于此。

柳如月眯了眯眼：“也就是说，目前凡是能直接指向那人的，都没有实锤证据。”

温建国点头：“对。现在麻烦就在这，他，我们不能去找，不能去问，连风声都不能漏。姚建是跑了还是死了还不知道。现在只剩一个关雅琴，这个女人在整件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还不好说。”

柳如月问：“她现在在哪儿？”

温建国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电话响了。他一把抓起来：“说。”

对面急促的声音：“温局！关雅琴跑了！那套房子有后门，我们的人没注意到！”

温建国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压着火气问了一句：“谁去找过她？”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没有人来过……我们一直在外面守着，确实没看到有人进出。我们是等了太久觉得不对劲，翻墙进去看的，才发现人已经不在屋里了。”

温建国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继续搜。调周边所有监控，查她可能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把人找出来。”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来看向柳如月。

柳如月倒是没有他那么急躁，反而哼了一声：“她跑了？这倒不完全是坏事。说明这女人不像我们想的那么无足轻重。对方急了，关雅琴被连续审了三次，估计是怕了。怕再有下一次，她就扛不住了。”

她眯了眯眼：“现在对关雅琴启动全面调查。他们既然把尾巴露出来了，我们不抓住，那就说不过去了。”

温建国抄起对讲机，一边往外走一边下令：“各单位注意，重要嫌疑人脱逃。我命令你部立即与梁奇才会合，对辖区展开全面清查。所有交通卡点全部启动，火车站、汽车站、高速入口，一个不漏。”

他脚步不停地往外走，边走边布置，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简短的应答声。走到门口时，柳如月叫住了他：“温局，还有一件事，安排人盯着南光亮。”

温建国愣了一下，回过头来：“他？这……”

但他在柳如月的眼神里看到了果断，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好。”

温建国接到关雅琴脱逃的消息时，关雅琴已经坐在一辆飞驰在城外高速上的轿车里了。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建筑变成了连绵的田野，车速很快，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车厢里低沉地震动着。

坐在她旁边的男人递过来一个深色的手提包：“关姐，这里面是你的新身份，还有机票，你尽快从墨城出境。”

关雅琴接过包，掂了一下，没有打开，目光还盯着前方的路面：“让我走？”

“对。你现在这一跑，警方肯定盯上你了，不走不行。”

“这是他说的？”关雅琴转过头来，盯着他，突然道“他知道姚建在哪儿吗？”

那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带我去见他。不把这事说清楚，我哪儿也不去。”关雅琴冷哼一声，靠回座椅上，“姚建恐怕不是跑了吧。”

“这个……现在你怎么见他？你被人盯上了，说不定也有人盯着他呢。”

“那是他该考虑的事。”关雅琴的声音冷了下来，“别想着把我也跟李芳、陈明远一样处理了。我邮箱里存了什么东西，他应该清楚后果。”

那人像是被那句话里的分量压住了。他语气软了下来：“关姐，我觉得你还是先出去，等事情平稳一些……”

“没这个可能。”关雅琴打断了他，“他以为把我丢出去他就安稳了？到时候说一句姚建跑了，他什么都没了？开玩笑。这事不说清楚，我哪也不去。”

那人看了她一眼，知道拗不过，叹了口气：“那……我打个电话。”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片刻后，他把手机递过来：“关姐。。。。。。。”

关雅琴接过电话，贴在耳边：“说吧，姚建到底是死是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无奈的安抚道：“小琴，你看你，现在怎么连我都怀疑起来了？不是你提醒我的他跑了吗？”

“我是提醒你，但我越想越不对。他没有你的指示，他敢跑？呵，鬼才信。要我走可以，把我该得的给我，我就走。”

“小琴，你这……姚建跑了，我从哪儿拿钱给你？再说了，就那么点钱，你分一份，他分一份，我们还能剩什么？”

“这我不管。”关雅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反正我拿不到钱，那封邮件就只能提前发出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妥协道：“你先到墨城等我。我过几天要过去出差，我们当面谈。”

“呵，出差？”关雅琴冷笑了一声，“我也警告你一句，别真以为我是好骗的。我不是李芳。”

电话那头一副哄人的语气：“是是是，我的小琴，怎么可能跟那个女人比呢。”

关雅琴挂断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扔回给副驾上那人，侧过头看向窗外。

田野、丘陵、高压线塔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还没下下来的那种闷。

她没再说话，只是用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门扶手，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