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现在心中肯定是在怒斥我无情无义，就连自己的骨肉至亲都不顾。”

“可对我来说，我的儿子已经不在了，而你只是一只狗。”

“害我儿性命的人是五王爷并非云氏，现如今五王爷已经不在了，是云氏一族除掉的五王爷，这对我来说已经算是替我儿报了仇。”

余怀瑾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太后什么时候这般能言善辩了？

就算真正害了他的罪魁祸首五王爷已经死了，可她难道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皇位被贼人夺走吗？

这万里江山，就让他这般轻易的拱手让人吗？

“其实这些日子我也在想，我这个母亲做的，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冷心冷情了？”

太后目光悠远，仿佛是在回忆从前的事情一般。

“我儿子去世了，我想的居然只是自己以后的处境，没有精力因为儿子的去世而伤心，我真的不是一个好母亲。”

太后转过头来，看向余怀瑾的目光中带着认真。

“可我在是你母亲之前，在入宫之前，我首先是我自己。”

太后好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着开口问道：“你可知道我待字闺中时的名讳？”

余怀瑾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太后忽然会有这么一问。

她的名讳？

太后见余怀瑾呆愣住了，低声笑了笑。

云雅，她的名讳。

已经许久没有人叫过她这个名字了。

入宫那年，她只有十七岁。

先帝为了表示对云家的重视，给她赐下了‘珍’这个封号，乃是珍宝之意。

后来生下余怀瑾，她被封为珍贵妃。

世人皆知云氏女入宫后生下了唯一的皇子，被封为珍贵妃，得宠无比。

云氏女，珍贵妃。

她变成了这两个符号，而不再是具体的人。

时刻恪守宫规，谨遵贵妃的本分。

念着云家的养育之恩，谨小慎微的不能给家族父兄招来祸端，还要想尽办法给他们带来荣耀，毕竟这是他们送她入宫的本来目地。

就这样，顶着‘珍贵妃’的称号，在后宫过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太长了，长到她都快要忘记她原本的名字了。

“有道是皇帝轮流做，你们余氏一族已经做了几百年的皇帝，现在让别人抢了去，你也没有什么可不服气的。”

云雅一下又一下的顺着余怀瑾脊背上的毛发，面上笑容是余怀瑾从未见过的温柔闲适。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总之我是不会再回到皇宫，再搅合到漩涡当中。”

从十七岁到四二十岁，她一生中最好的年华都在皇宫当中。

她待够了，不想再回去了。

就这么在宫外颐养天年也没什么不好的。

做点儿自己喜欢的事儿，看两出戏，赏花弄景，过自在的日子。

现在想想，她可能真的不爱自己的儿子。

云熠在暗处看着这一幕，他觉得云雅从前对余怀瑾的各种呵护或者可以说，是在高压的皇宫当中，她每天为生存尔虞我诈，她对余怀瑾的各种关怀呵护，只是将他当做一种投资资本。

毕竟余怀瑾是先帝唯一的儿子，只有余怀瑾好了，云雅的生活才会好。

在真正的生存危机面前，已经谈不上爱和不爱了。

那时的他们是利益共同体，有着共同的目标，即让余怀瑾登基为帝。

而现在，他们没有共同的目标，所谓的利益共同体，自然也就解体了。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