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重逢(1 / 2)小猫爱吃鱼老鼠爱大米
浦子驿在江堤上,几间旧屋,墙皮剥落,墙根长着一层青苔。院里一口古井,井水透着江水的凉意。
朱权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使劲搓了两把,凉得他乏意全消。
洗漱一番后,他把旧袍子脱下,接过亲随递来的正红色圆领袍朝服换上,胸口绣着金线麒麟。
铜镜里的自己,已不复当年玉面书生模样,朱权叹息一声。
老十七!你好了没有?院里传来朱栴声音,磨蹭什么,跟新媳妇上轿似的。
院里一溜站着几个老兄弟,也都换好了朝服,或宝蓝,或绛紫,把陈旧的驿站映得蓬荜生辉。
朱权推门出来,和众人出了驿站大门,正说着话,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打头一个,身形高大,骑着匹黑马,身后两骑,一个穿玄色锦袍,一个穿石青直裰,都是十六七岁少年。
朱高煦转眼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来。
他先看清了朱权,咧嘴一笑。
哎?不是…不是说三位叔父吗?怎么是…五个?
他挨个数了一遍,眼睛瞪得溜圆。
朱权地一声笑了出来。朱楧、朱楩、朱橞也都笑了。
朱栴上前一步,拍了拍朱高煦肩膀:怎么?魏王殿下,嫌我们人多冲撞了你?
不是不是!朱高煦连忙摆手,回头冲身后少年喊:快过来!是五个叔爷,不是三个!
文堃和瞻基翻身下马,小跑着过来。两人一见这五位叔祖一身朝服整整齐齐站着,也愣了一瞬。
朱高煦哈哈大笑:你们五个老哥儿们一起到了,这是要把南京城的屋顶都掀了?
朱楩笑着接话:老十七专程绕道肃州、岷州,把我和老十五捎上了。大同、宣府这一路,是老十六和老十九自己汇过来的。
朱高煦听得直乐:好哇!十七叔您这是……把兄弟们一网打尽啊!
众人都笑了。朱高煦目光又在五人那身朝服上扫了一圈,啧啧两声:你们穿戴这么齐整,赶着去上朝的?
朱权一甩袖口,正色道:废话。进京见大哥,不穿这一身,穿什么?难道穿着风沙袍子去见皇帝?
朱高煦嘿嘿一笑:好好好,你们讲究。不过我瞧着,十七叔这身麒麟袍子穿在身上,倒比那年在勾栏里听曲那身锦缎还精神。
朱楩地笑出声:要论风流俊逸,老十六称第二,南京城里没人敢称第一,当年多少闺秀的梦中情郎。
朱橞挤眉弄眼地捅了捅朱权的腰:老十六,这次回来,要不要见见你那些老相好?
朱权又恼又窘,一脚就踹了过去:高煦!你他娘的嘴上没个把门的!
朱高煦哈哈大笑,一溜烟绕到朱楧身后:十五叔,你瞧,十七叔恼了!那年在西六所,是谁半夜翻墙出去,回来还跟我说是去看月?我看,是去看那唱曲的柳姑娘去了吧?
说着,情郎情妹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朱楧忍不住也笑了:你小子记性倒好。十几年的事了,你还替你十七叔记着账?
那可不!朱高煦挺起胸脯,十七叔对我好,他那点风流韵事,我替他记一辈子!
朱权手起掌?:高煦!你给老子站住!当着孩子们的面,你胡咧咧什么?
哎哟!朱高煦夸张地龇牙,十七叔,你下手真狠!侄儿说的是实话嘛!话说你对那柳姑娘,嘿嘿,是真好!又是填词,又是谱曲,又是买房,又是置院,南京城里谁不知道?
朱权瞪着他:孩子们在这呢,你再胡扯,看我撕烂你的嘴!
朱高煦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不说了,不说了。两个小崽子,笑啥笑?过来!
文堃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礼:
孙儿文堃,见过十五爷爷、十六爷爷、十七爷爷、十八爷爷、十九爷爷。父王让我问各位叔爷爷好。
他礼数周全,声音清亮。
朱瞻基也跟着抱拳:孙儿朱瞻基,给各位爷爷请安。
朱权上下打量文堃一圈,笑道:
小萝卜头长这么大了,错眼一看,跟允熥当年一个模样。眼看就要当新郎官了,是不是猴急得不行?
文堃耳根一下子红透了,低下头去:十七爷爷,您就别打趣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