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的脸“唰”地白成了纸，手机“啪嗒”一声掉在雪窝子里。

他像见鬼似的看着林山，喉结上下一滚，咽口水的声音在风声里都能听见。

“疯子……你们这群中国人……全是疯子！”

林山嗤笑，脚尖把雪地里的枪往自己这边拨了拨。

“少扯淡。老子在山里跟熊瞎子讲道理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他转头冲大壮打了个响指。

“大壮，去，把咱们的货车点火。我看谁还敢拦。”

大壮咧开大嘴，笑得像个土匪。

“得嘞！山子哥，我这就去让那帮孙子开闸！”

他端着老洋炮，大步流星地朝海关闸口走，沿途的俄罗斯兵看安东那怂样，谁也没敢拦。

“林……林先生，货你们带走。老伊万……我也放。”

安东搓着冻僵的手，声音都在打颤。

“但我老板……”

“你老板死不了。”

苏晚萤把手里的遥控器塞回兜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白菜。

“那个炸药是感应式的，只要他不乱跑，安安稳稳待在办公室，十二小时后自动解除。”

她推了推眼镜，看着安东的眼神透着股悲悯。

“不过他要是想跑……那神仙也救不了。”

安东哪还顾得上别的，连滚带爬地上了旁边那辆奔驰。

车轮在雪地里打了个滑，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一溜烟逃没影了。

林小虎看着远去的车尾灯，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爷爷，还是您跟奶奶这招狠。兵不血刃就把这帮洋鬼子给收拾了。”

“狠个屁，这叫动脑子。”

林山摸出烟袋锅，装上烟丝。

火柴“呲啦”一划，火苗子在冷风里跳了两下，烟气混着雪沫子钻进鼻腔，呛得他轻咳两声。

“这帮孙子就认拳头和钱，你跟他讲理，他当你是软柿子。你把刀架他脖子上，他比谁都老实。”

半小时后，口岸的闸门缓缓拉开。

十辆满载着长白山珍特级货物的重卡，轰隆隆地驶过边境线。

老伊万裹着件破皮袄，被两个海关兵像扔破麻袋一样推了出来。

他在看守所里熬了几天，本来就花白的头发这会儿乱得像鸡窝，整个人瘦了一圈。

“林兄弟！”

老伊万一抬头看到林山，那双浑浊的蓝眼睛瞬间红了，跌跌撞撞地扑过来。

“林兄弟啊……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伏特加了……”

他一把抱住林山，鼻涕眼泪全抹在林山的旧军大衣上。

“起开起开，多大岁数了还跟个娘们儿似的。”

林山嫌弃地推开他，但手上的力道却放得很轻。

“老伊万，你这回可是栽了个大跟头啊。被自己人给坑了，滋味不好受吧？”

老伊万抹了把脸，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这群王八蛋，等我回了莫斯科，非得把他们的皮扒了点天灯！”

“行了，别吹牛了。”

林小虎递过去一个军用水壶。

“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咱们先回红松镇。这冰天雪地的，再冻出个好歹来，我爷爷可不管埋。”

老伊万灌了口水，长出一口气。

“林兄弟，这回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不说，那批货也得打水漂。”

他看着那一辆辆驶过边境线的卡车，眼神感激。

“这批货，我一分钱利润都不要。全当是给嫂子赔罪了。”

苏晚萤在一旁听着，微微一笑。

“伊万先生客气了，生意归生意，情分归情分。这货的利润，咱们还是照老规矩，该多少是多少。”

“对，我媳妇说得对。”

林山拍了拍老伊万的肩膀，咧嘴一笑。

“老子不差你那点钱。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

“这回这帮洋鬼子敢在咱们头上动土，背后肯定有大老板撑腰。”

“老伊万，你回了莫斯科，帮我查查那个天合生物，还有那个叫维克多的。”

林山磕了磕烟袋锅。

“老子要摸清他们的底，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惦记我红松镇的这块肉。”

老伊万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兄弟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只要他们还在俄罗斯的地界上喘气，我保证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

红松镇。

林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