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接下来的解释，让萧砚恍然大悟。

“修成甲等博学真意后，能够涵盖所有乙等博学真意的能力。”

“其中有一项便是洞察，强烈的洞察能力，让你能观察记住任何细枝末节。”

“只要你和模仿对象相处一段时间，就能洞悉对方各方面的行止习惯。”

“而且，你还能模仿的惟妙惟肖，以假乱真。”

其实博学真意的核心，就在“学”字。

观察和学习能力，就是甲等博学真意的终极能力。

神女似乎察觉到了萧砚的心态，“萧砚，你是不是觉得天将降大任于你？”

萧砚能感觉到，香火神女心情很好。

虽然她不苟言笑，但是语气很轻松。

仅仅是因为博学真意吗？

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萧砚不得而知。

萧砚一脸正色，如实说道：“殿下言重，卑职惶恐。”

“自从初生四斗文胆，卑职就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

“卑职总觉得，应该以挽救神州为己任！”

“这种强烈的使命感，督促卑职每日勤修不辍，一日也不敢懈怠。”

“神女明鉴，卑职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大乾江山，都是为了神州人族的未来！”

“咳咳！”香火神女清越的声音，打断了萧砚的表态。

萧砚提前自行开窍，马上就要摊牌了，总得铺垫一番忠诚。

但是，神女打断了铺垫，要直入主题。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本宫又不是圣上，何须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你若真有心，也不用跟本宫说什么大乾江山、神州人族。”

“只需在修出甲等真意后，第一时间告知本宫即可。”

“卑职遵命。”萧砚答道。

萧砚正打算告知开窍的事情，香火神女却主动提到了修为。

“你三门齐修，如今进度如何，可有什么难处？”

萧砚隐隐觉得，他抱上张华大腿后，又抱上了神女的大腿。

“卑职踏入文道六品，抢了北燕龙城侯的灵域功法。”

“然后又结合自己的感悟，创出了一门巫术绝学。”

“修炼时遇到一些疑惑，也无人能请教……

萧砚将遇到的疑惑说了出来，香火神女耐心地解答。

萧砚十分意外。

神女果然见识广博，巫师的修炼她也懂。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

神女宫门前，几位藩王的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马车中的诸葛小娘，紧张地咬着手指甲。

她喃喃道：“半个时辰了？”

“萧砚竟然和神女聊了这么久……”

同样的疑问，在附近的十几位藩王心中泛起。

石淙的神色，更是变得古怪复杂。

神女从未如此长时间单独接见男子。

韩寿还是那般万事与我无关的神色。

他淡淡道：“以神女的地位和神通，就算将萧砚收做面首，你们谁敢说什么？”

“石兄，你不是已经放弃神女，转而追求神霄圣女了吗？”

“何必如此在意呢？”

面首……石淙的脸色更加复杂了。

香火神女不单单是大乾四大美人之一，还是大乾权势最盛的女子。

早年间他求见一面都不得的神女，对萧砚如此青睐，石淙心里很不是滋味。

韩寿却道：“听说，文道之争将暂时搁置。”

“依我看，不如早些和萧砚讲和。”

“张华和神女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牙关紧咬的石淙，陷入了沉思。

金墉台入口。

卫玠和潘岳两人，目瞪口呆地对视了良久。

卫玠声音颤抖：“萧砚竟然和神女谈了这么久？”

潘岳猜测道：“莫非……是在聊诗词文赋？”

卫玠喃喃道：“都快一个时辰了！”

“此前神女见诸王，也没超过一刻钟！”

“萧砚和张公密谈一个时辰，今日又和神女密谈一个时辰。”

“以后在这洛京城中，谁敢为难他？”

潘岳咧嘴道：“他才来洛京两天时间，张司空和神女殿下都决定要保他了。”

“他，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

神女宫中。

香火神女又解答了萧砚几个问题。

最后，香火神女道：“差不多了，你出去吧。”

萧砚有些诧异，刚才说道武道，他还没有说自行开窍的事情呢。

他刚要开口，神女淡淡道：“去门口盘膝坐下。”

“本宫手上有些山河神蕴，给你和顾长风同时开窍。”

“本宫不能影响文道之争的局势，给你提前开窍，就要给司徒府一位开窍。”

“你用你的内景神蕴图，将山河神蕴存在其中即可。”

“你存下来后，山河神蕴也可以用于仙道修炼。”

“当然，如果使用的话，会受护生天誓纹、龙胤守誓纹和忠魂守誓纹的影响。”

“卑职明白！”萧砚拱手，然后离开。

香火神女已经知道自己提前开窍，叫来顾长风也是为了平衡。

给顾长风开窍，和送给石建灵兵是一样的作用，平衡文道之争。

萧砚已经下定决心，山河神蕴存在体内，绝对不会使用。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种下“思想钢印”的感觉。

护生天誓纹，是所有愿力共有的约束誓纹。

被这种誓纹约束，修炼者就不能屠杀凡人。

对于没有修炼的凡人，真得罪到萧砚头上，该杀还是要杀的。

束手束脚的，念头不通达！

神女宫门前。

望眼欲穿的顾长风，终于等到了宫女小秋。

“小秋姑娘，神女要见我了，是吗？”

小秋点了点头：“顾郎君，请跟我入宫吧。”

此时，萧砚进入神女宫已一个多时辰了。

在门口诸王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顾长风挺胸抬头，踏上了神女宫的阶梯。

六位藩王始终不愿意离开。

谁也不愿轻易放弃，见到香火神女的机会。

诸葛柳蘅托着下巴，趴在马车车窗上。

一阵熟悉的环佩声响飘来，拎着火红裙裾的丹阳公主蹬上了马车。

她同样托起下巴，和诸葛柳蘅并排撑在车窗上。

丹阳公主看到神女宫门口的藩王，不由鼓起小脸。

“哼！师姐分明不愿意见王兄们，但他们就是不走。”

诸葛柳蘅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这件事呢。”

丹阳公主哼道：“本宫在浑天监楼上都看到了。”

“他们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也不顾忌自己的身份。”

“师姐手段通天，说不定给王兄们下了迷魂术法！”

诸葛柳蘅没有接话。

神女的地位，高于八公，其实是比藩王要高的。

藩王们排队求见神女，也不辱没他们的身份。

丹阳公主嘀咕道：“师姐竟然把萧砚叫进去这么久，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萧砚那家伙……不会也被师姐迷惑了吧？”

诸葛柳蘅道：“丹阳姐姐，你应该知道，王爷们求见神女，不光是被美色迷惑这么简单。”

丹阳公主蹙眉道：“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

“什么得神女者得天下……本宫才不信呢！”

“皇位当然是香饽饽了，王兄们要抢也不能怪他们。”

“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勤奋修炼吗？”

诸葛柳蘅眨了眨眼，道：“超越神女，掌控香火嘛，你小时候就立下的大志。”

丹阳公主桃花眸中，闪过一丝振奋。

“对啊，总有一日，本宫突破二品天机师，掌控香火，成为香火天女！”

“到那时，无论是父皇在位，还是太子哥哥继位，都由本宫掌控香火！”

“如此，皇位稳固，几位王兄在外拱卫朝廷中枢，不就天下太平了！”

“本宫是为了大乾天下，才拼命修炼的，可不是为了和师姐斗气！”

丹阳公主的想法，并不复杂。

皇室公主掌控了香火，皇权就稳定了。

哪怕太子纯质，由掌控香火的公主支持，其他藩王也就死心了。

丹阳公主想的，还是一大家子和和睦睦。

对于丹阳公主的想法，诸葛柳蘅只能暗暗摇头。

晋阶超凡，哪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丹阳公主有诸葛氏血脉，晋阶超凡前会不会被天谴，还是未知之数。

丹阳公主晋阶超凡，可以说非常遥远。

但是，皇子王们年富力强，还有几位有踏足超凡的可能。

太康帝承受天谴，身老体衰。

洛京城已经暗流涌动，谁知道皇帝驾崩后，天下是个什么走向？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看到神女宫顶上，两道青色烟柱从天而降！

青烟外表，裹着一层浓郁的烟火气息。

“山河神蕴！”诸葛小娘惊呼。

丹阳公主诧异道：“师姐给萧砚和顾长风提前开窍了？！”

“是了，以她的霸道蛮横，提前给看中的天骄人物开窍，又有谁敢反对？”

神女宫前。

河间王凝重的神色，突然有所缓和。

“贾谧，看见没？”

“神女想给萧砚开窍，又不能影响文道之争的平衡。”

“所以，她将顾长风召来，是为了平衡绣衣台和司徒府而已。”

“绣衣台和司徒府同时多一位六品武夫，神女就不算干预文道之争。”

长沙王也笑道：“本王就说嘛，顾长风名不见经传，神女怎么可能召见他？”

“看来啊，神女极其器重萧砚。”

“她不想让萧砚等着集中开窍，浪费宝贵的修炼时间。”

“所以，索性给他提前开窍了。”

河间王也添油加醋道：“之前神女赠送灵兵给石建，应该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贾谧、庾亮等人，都是静默不语。

但是，他们心里头也信了个七八分。

顾长风才刚上去，估计也就走到神女殿门口，上面就飘起了神蕴烟柱。

说不定，顾长风连神女的面都没有见到。

一刻钟后。

神蕴烟柱倏然熄灭，神女宫重归平静。

三楼神女殿门口，萧砚和顾长风两人站起身来。

宫女小秋走过来，柔声道：“萧君侯、顾郎君，神窍已开，就请自行离开吧。”

两人称是，转身离开。

萧砚的内景道图中，贮存着大量的山河神蕴。

他早已自行开窍，用不上这些神蕴。

神女只是配合他演了一场戏。

顾长风的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来的时候，神女殿已经关门了，他甚至连神女的面都没有看到。

神女为什么给他开窍？

别人能想通的事情，他也想通了。

合着他就是个陪跑的！

两人走在楼梯上，顾长风口气怨恨。

“萧砚，你就是锋惊羽！”

“你废我刀势，害我入狱，灭我全族……”

“草包废物！”萧砚转眸看来。

“没错，老子宰了你全家。”

“你待如何？”

萧砚还没到建邺，顾氏就已经派出杀手。

双方本就不死不休，没什么可说的。

“萧砚，你——！”顾长风怒目圆睁。

他哼哧半天，却不敢说出威胁的话。

萧砚颇受香火神女重视，还专门为他开窍。

顾长风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里威胁萧砚。

“狠话都不敢说的窝囊废。”

萧砚双手负后，冷冷瞥了顾长风一眼，扬长而去。

神女殿。

香火神女脑中，传来了郭濮的声音。

“素容，你确定他能踏入玄学途径？”

文道四品后，分为两途。

一曰儒学，二曰玄学。

儒道四品君子境，踏入超凡为三品大儒境。

玄学四品自然境，踏入超凡为三品无畏境。

这世上，唯有阮籍一人成功踏入玄学途径。

郭濮幽幽道：“大批士族文士整日清谈论道，论宇宙谈生死，越礼教而任自然。”

“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超脱儒学束缚，踏入玄学途径。”

“但是，这些人始终无法入玄学，踏入自然境。”

“你也尝试踏入玄学途径，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入了儒学途径。”

香火神女回应道：“老师常说，文道是人道之基。”

“那么，如果有人能在文道踏入超品，就很有可能是化解神州危局的契机。”

“如此，可谓以文道救人道。”

“郑文圣已经踏入文道一品十年以上，但始终找不到超品之路。”

“张公的道路虽然与郑文圣不同，但说到底还是儒学途径。”

郭濮叹道：“所以你猜想，要踏入文道超品，就要另辟蹊径，走玄学体系。”

“可是，阮籍已然踏入玄学途径。”

“但是，他在三品无畏境也是蹉跎数年，始终无法找到破境之路。”

“天地重开，最难的便是踏在一条路上的先行者。”

“找不到门径……才是最痛苦的。”

香火神女恭声道：“老师，您只用数年便贯通术士体系，成就一品，可谓功在千秋。”

“学生成就二品天机师数年，走在老师已经蹚出的道路上，却依然步履维艰。”

郭濮说，掌控星力就能突破一品术士。

但是，这些年来，神女几乎毫无进展。

郭濮回应道：“呵呵，蹚出道路？何其艰难！”

“三品参同师难如登天，你不照样跨过来了？”

“为师看好你。”

香火神女叹了口气：“跨越三品参同师时，我也以为自己身负气运，有大造化。”

“但是，多年来无法踏入玄学途径，二品天机师精进缓慢。”

“我已然开始怀疑，我的气运是不是还不够？”

“萧砚初生四斗文胆，可能修成甲等博学真意。”

“这是从未有过的，所以他是有可能踏出新途径的！”

“希望如此吧。”郭濮的声音，毫无悲喜。

在文道走出新途，踏入文道超凡，破解人族危局。

先不说有没有希望，这些本来就是师徒两人的一些猜想。

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

……

萧砚走出神女宫，发现藩王们的神色，异常的复杂。

他真想说，你们一个个的目的不纯，难怪神女不见你们。

本侯是正人君子，心无杂念，真的是禀报大事。

神女愿意见本侯，这是理所当然的啊。

唯有长沙王一人眼神清澈，快步走上前来拉住萧砚。

“萧君侯，恭喜你提前开窍！”

“从此之后，武道入中品，又是一番新天地！”

“据说神女提前开窍，一是看天赋，二是看气运。”

“你能被神女如此对待，就说明她认为这夺蕴大比的半个月，对你来说也十分宝贵！”

其他几位藩王也没说什么，已经准备散去了。

再怎么说，他们是一等爵位郡王，萧砚只是八等爵位乡侯。

按照陈放的情报，萧砚的功勋，足以晋升六等的县子。

但是爵位晋升太过耀眼，不宜太频繁。

等萧砚日后功勋积累，威望提升，绣衣台会找机会申请加爵的。

说到底，绣衣台体系的官职，张司空有很重的话语权。

而爵位荣誉，是太宰府说了算，也就是宗师府。

长沙王没有走远，和萧砚一起走出金墉台。

“萧君侯，与我说说，你与神女聊了什么？”

“她是不是在武道上指点你了？”

萧砚颔首：“长沙王真是目光如炬、明察秋毫。”

长沙王惊喜道：“哦？愿闻其详。”

萧砚说道：“听闻大王已经武道四品，晋升武道宗师在即。”

“大王还需修炼武道真意吗？”

长沙王摇头道：“君侯有所不知。”

“十年前，本王三门丙等武道真意问鼎圆满。”

“此后，本王花了五年时间，演化出一门乙等武道真意。”

“但是，这门乙等真意，如今进展缓慢。”

“武夫一道，在修真武道方面，就是比不过仙道术士之流。”

长沙王也是镇世妖孽。

他也是萧砚遇上的，第一个修出乙等武道真意的武夫。

粗鄙的武夫，并非辱骂，而是事实。

武夫悟道，艰难无比。

仙道、文道、术道可修出乙等，甚至甲等真意，但武夫修出丙等真意都很难。

一般情况下，武夫口中的“武道真意”，默认说的都是丙等。

长沙王接着说道：“一门丙等武道真意问鼎圆满，就能突破武道宗师。”

“但是，如果将乙等武道真意修炼至圆满，踏入宗师后可直接入三转！”

“三转，你知不知道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