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铁路大桥合龙那日，段俨跪着在桥头上了一炷香。

段俨磕上三个头，起身冲身后三千工匠吼了一嗓子：

“合龙！”

最后一节钢梁落下，铆钉枪“砰砰砰”响成一片。

黄河水在桥下翻着浑黄的浪，桥面上三千工匠齐声欢呼。

段俨站在桥中间，被工匠们抬起来抛了三回。

消息传到长安时，魏叔玉正在葡萄架下，看着自己新写的画本。

白樱跑进来，话都说不利索：“老爷！黄河桥通了！段俨说，长安到平壤，全线贯通！”

魏叔玉把图纸一扔，站起来就往外走：“备车，去工部。”

工部值房里，段俨刚回来复命。他一身泥点子，靴子上还沾着黄河滩的黄泥，在堂中把竣工折子递上去。

段纶看完后递给魏叔玉，魏叔玉看完递给李承乾派来的王德。

王德看完后，嘴咧到耳朵根：“驸马爷，陛下说，明日早朝就议通车大典的事。”

“议什么议。”

魏叔玉摆摆手，“你回去告诉陛下，桥通了，路也就通了。通车大典不用议，定日子就行。”

王德嘿嘿笑着走了。

第二天早朝，李承乾果然把通车大典的事提出来。

礼部说定在八月初一，兵部说平壤那边得提前派兵清道，工部说沿途各站得检修一遍。

正吵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王德小跑进来：“陛下，太上皇来啦。”

李世民大步走进殿中，一身玄色锦袍，腰板挺得笔直。

他今年五十六了，可往殿中一站，满朝文武愣是没人敢吭声。

“朕听说，铁路通到平壤了？”

李承乾起身：“回父皇，黄河桥昨日合龙，长安到平壤全线贯通。”

“好。”李世民点点头，“朕要去平壤。”

满殿哗然。

李承乾脸都白了：“父皇，平壤远在辽东，路途颠簸……”

“颠簸个屁。”

李世民一挥手，“火车一天跑一千两百多里，从长安到平壤，四五天就到。

朕当年打高句丽，走了三个月。如今五天就能到，朕不去看看，死了都闭不上眼。”

李承乾还想劝，李世民脸一沉：“高明，朕还没老到走不动道。”

李承乾不敢吭声了。

散朝后，李承乾把魏叔玉单独留下：“妹夫，父皇要去平壤，朕拦不住。你跟着去，朕放心。”

魏叔玉想了想：“陛下放心，臣把父皇全须全尾带回来。”

“不光全须全尾。”

李承乾压低声音，“朕听说平壤那边新修了行宫，你替朕看看，修得怎么样。

还有，朝鲜行省布政使李贞那小子，朕听说他干得不错，你替朕敲打敲打。”

“敲打什么？”

“他给朕写信，说想回长安。朕告诉他，平壤没站稳，别想回来。你去了跟他说，这话是朕说的。”

魏叔玉笑了：“臣明白。”

八月初一，长安西站。

三列专列整装待发。头一列是御用专列，车厢全用铁力木打造。外头刷了十二道桐油，里头铺着波斯地毯、摆着紫檀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