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看着棋盘，头也不抬：“夫君，八千多人考七百个缺，这比国子监的科考还难。”

“难就对了。”魏叔玉吃掉她一颗黑子，“不难点，怎么选出真人才？行省官不是长安城里的清贵闲差，是要去边州开荒的。

没点真本事，去了也是祸害百姓。”

“那异族那一千八百人，夫君打算怎么办？”

“照样考。”魏叔玉又落一子，“考得上，就是大唐的官。考不上，回去接着当奴。”

武媚娘终于抬起头看他：“二十个名额，一千八百人抢，有些胡姬连字都认不全呢。”

“所以我才让唐观，在西市办了个速成班。”

魏叔玉端起茶盏，“教他们写名字、算账、背律条。三个月后考不上，那也怪不得旁人。”

“夫君还真是深谋远虑啊，他们中有很多人，原本报名时就可以被淘汰。

可是夫君利用夏闱，令那些胡蛮子弟主动学唐文。”

正说着，前院管事来报：“老爷，鸿胪寺卿求见，说各国使臣把鸿胪寺堵了，非要问异族名额的细则。”

“细则？”魏叔玉头也不抬，“礼部不是出了告示吗？”

“告示太粗。使臣们问，异族子弟考上了，算大唐的官还是本国的官？若将来大唐与本国交兵，他们帮哪边？”

魏叔玉放下茶盏。这问题问得刁。

“你告诉鸿胪寺卿——”他想了想，“就说本公说的，考上就是大唐的官。吃大唐的俸禄，守大唐的律法，替大唐管百姓。

至于帮哪边——大唐不逼他们背弃本国，但若本国与大唐交兵，他们必须站在大唐这边。”

“若他们不肯呢？”

“不肯？”魏叔玉笑了，“那就别考。大唐不缺人。”

管事领命去了。武媚娘放下棋子：“夫君这话传出去，怕是要吓退一半异族考生。”

“吓退的都是没想明白的。”

魏叔玉重新拿起棋子，“真正想在大唐扎根的异族子弟，不会因为这句话就退缩。因为他们知道，在大唐当官，比在本国强十倍。”

“夫君倒是看得透。”

“不是我透，是人心透。”魏叔玉落下一子，“大唐强，自然有人来投。大唐弱，求也没人来。”

正说着，白樱又进来了：“老爷，长安学堂冯教习求见，说有些勋贵子弟，刚报了名就想退。”

“退？为什么退？”

“听说要考算学和格物，还要考骑马射箭，不少人觉得自己考不上，想打退堂鼓。”

魏叔玉笑了：“告诉他们，退可以，三年内不得报考任何大唐官职。”

“这……”

“去传话。”

白樱掩嘴笑着去了。

“夫君，待在长安的勋贵子弟，也太纨绔了吧。”

魏叔玉感叹道：“稍微有些进取心的勋贵子弟，他们早就在边疆，替大唐开疆拓土。”

一听退考要禁考三年，勋贵子弟立刻不退了。

不会算学？学！不会格物？背！不会骑马射箭？练！

长安学堂的操场上，从早到晚挤满临时抱佛脚的勋贵子弟。

程处侠让他们跑圈，跑不到十圈不许吃饭。冯叔俭让他们打算盘，打不对一百道题不许睡觉。

有几个吃不了苦，半夜翻墙跑了，第二天被家长拎着耳朵送回来。

“丢人现眼！”

程咬金拎着自家侄孙的耳朵，一脚踹进长安学堂大门，“考不上行省官，老子把你送去辽东修路！”

尉迟恭更绝，把家里几个庶出子弟全赶去长安学堂：“考不上？行，去漠北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