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任命是假的？”黑娘子被说糊涂了，明明获得了差遣，还派遣了玄鸟卫以供驱使，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任命肯定是真的，玄鸟卫也肯定有……走吧，船来了，先去开封再说。”洪涛没有继续讨论任命的问题，驱马走下河堤。

常言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他这次来京城搬救兵，已经提前做好了不成功的思想准备，尽可能把不确定的环节都考虑了进去，结果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与直接拒绝相比，此番任命更耐人寻味。如果说鲁王不想对忘忧堂下手，完全用不着如此费事，也没必要向自己多解释，甚至连回复都不用给。

然而鲁王不光接见了自己，还给了全权查办的任命，并派遣了数量不少的玄鸟卫协同，又不像要袒护忘忧堂。

那鲁王到底想干什么呢？或者说他想看到什么样的结果呢？这是个关键问题，想清楚了才知道后面该怎么动作。

从镇妖殿出来到码头，他脑子里一直都在高速转动，大致上有了几点判断。

第一，从鲁王派遣的玄鸟卫规模上看，基本满足抓捕需求。不能说充足，也算不上捉襟见肘。由此推论，鲁王本意是打算办这个案子的。

第二，从任命自己担任抓捕行动全权指挥的行为判断，鲁王，或者说镇妖殿高层对这个案子也是有所顾虑的，很可能没人愿意蹚浑水，才不得不让自己去顶雷。

第三，在目前这种状态下，无法确定镇妖殿高层和跟随办案的两队玄鸟卫中有没有人向忘忧堂通风报信。

根据以上三点判断，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基本也有了方向，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自保。

在无法确定谁是敌、谁是友的前提下，重要的不再是抓捕涉案人犯而是想办法降低危险，来自各方面的危险。

怀里揣着南殿掌印上官宸用印的公文，算是有了法理基础。但还不太够，万一出现意外公文被拿走，谁又能证明这份任命的存在呢？

所以吧，第一步就是要找到相对靠谱的见证人。有了人证，后背挨刀子的可能性才会大大降低。

穿着玄鸟服赶路，归途就舒服多了。可以从沿途的驿站里优先征用驿马代步，不光加快了行进速度，还能让战马节省体力。

两人都是修士，只要马匹能承受，就可以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在第二天下午就赶到了怀远县城。

“拿着这封信去找容嬷嬷，沿途用本官的玄鸟令征用驿站马匹，有多快跑多快。”在县城的主街上，洪涛找了个测字算卦的摊子，用摊主的纸笔写了封信交给黑娘子。

“……那尊尉？”黑娘子不太明白用意。

“我要在沿途办点事，可能会延误一两天，但为了咱们的安全又不得不做。具体为什么，等容嬷嬷看了信之后再问她吧。”洪涛没给出具体解释，目送黑娘子跑远，问了摊主几个问题才上马离开。

怀远县县衙和卫辉县差不多，都坐落在主街靠近城中心的位置。洪涛骑着驿马，牵着战马沿主街飞驰，从城南到城中一路上鸡飞狗跳，见到影壁才稍稍减速，最终停在县衙大门口，冲着目瞪口呆的差役大喝一声。

“镇妖殿办案，县尊可在？”

“在、在在在……尊尉稍后……”

两名差役老远就看到一人双骑狂奔而来，心中正在疑惑，待看清骑手的服饰之后心里又开始打鼓，结果还是没躲开。听到询问不约而同转身向里跑，一秒钟也不想停留。

“慢着，不用通禀了，头前带路！”

洪涛并没在门口等候，一扯缰绳控马上了台阶，不由分说就纵马进了县衙，跟在两名撒腿狂奔的衙役后面绕过正堂进了后院。

“混账东西！是谁在府内纵马……嘶，敢问尊驾来此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