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考：心焰·锻魂。”

“于幻境中守护‘心焰火种’，抵御心魔与幻象侵蚀。”

纯白平台悬浮在无尽黑暗之上，边缘正被缓慢蚕食。

千道流站在平台中央，面前是一簇微弱的金色火苗。他将魂力凝成细线注入其中，火苗稍稍亮了些，黑暗的侵蚀也暂时停住。

一旦火苗熄灭，神考便宣告失败。

时间在寂静里拉得很长。

这种缓慢的消耗比战斗更磨人，精神力的流逝快过魂力。千道流不敢分神，眼睛盯着火苗，魂力持续输出。

身后响起脚步声。

熟悉的步子，不急不缓，落地很轻。

千道流的脊背绷紧了，但他没有回头。视线钉死在面前的火苗上，魂力输出反而更加平稳。

“少主。”“孟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淡、从容，和平时一模一样。

千道流咬紧牙，魂力输出反而更稳了。

“抬头看我。”它绕到了他面前。

千道流不得不抬起眼。

它站在他和心焰之间，穿着那身银纹供奉袍，双手抱在胸前。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眼神是千道流最熟悉的平静和冷漠。

“七供奉……”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就守着这东西？”“孟泽”的视线越过他，落在那簇火苗上，嘴角微微下撇，“浪费时间。”

话音刚落，黑暗侵蚀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千道流强迫自己不去听，专注输送魂力，可那些话像虫子一样往耳朵里钻。

“金鳄前几天问我，你这么拼死拼活图什么。”它踱步到平台边缘，脚尖点了点正在被黑暗吞掉的白线，回头瞥他一眼，“我说我不知道。”

它停顿了一下。

“你觉得，你成了神，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千道流的心脏像被攥住。

魂力输出波动了一瞬，火焰猛地摇晃，缩小了整整一圈。

“小心点，火灭了你就完了。”“孟泽”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带了一点看好戏的意思，“也好，省得瞎折腾。”

“我不是……”千道流张口想反驳，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要反驳什么。

“你不是什么？”

“孟泽”走近两步，金眸里映出他苍白的脸，“你从小就这样。看着稳重，心里比谁都拧巴。”

“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给我当学生，没给我丢人？”

“还是想证明——”它微微俯下身，金眸和他平视，“你有资格站在我身边？”

千道流的视线垂下去。他不看它，也不答话。

魂力输送的细流开始微微颤抖。

它轻笑一声，那笑声有些冷，“千道流，你喜欢我。但你什么都不敢说。”

千道流手指微微颤抖。魂力输出还算稳定，心焰没有继续缩小。

“你觉得我陪你长大，我就应该是你的。你觉得继承教皇之后，什么都能给我。”

“孟泽”抬手，指尖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你挺自信的。”

“可你带给我的，从来只有麻烦。”

这句话像刀子捅进来。

千道流瞳孔骤缩。

黑暗如同获得号令，疯狂涌上。平台的边缘崩落得更快了，碎石无声坠入虚空。心焰的金光只剩针尖大小，光芒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散掉。

他单膝跪地，一股从心底涌出的冰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拼命输送魂力，可那点金光还在减弱。

他抬头看“孟泽”。它站在崩塌边缘，火光在它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正望向无尽黑暗，似乎准备离开。

“废物。”它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千道流手臂一软，差点撑不住身体。

他被孟泽放弃了。

所有坚持、所有理智，在这一刻几乎全部碎裂。

他想，或许它说得对。这些年他再怎么努力，也没能在孟泽心里留下什么痕迹。对孟泽来说，他和外人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