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沉疴死血(1 / 2)吃书的老猫
曹操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几道精光一闪而过,很快又压了下去。
片刻后,他把粗瓷碗重重搁在石桌上,连连点头。
他借“孟良”之口,说什么扣下书信,本就是想试一试林阳。
想听听他对这些密信,到底会怎么处置。
至于会不会生疑,反倒不算要紧。
信是谁写的,有多少人写的,他心里早已有数。
这趟回来,他本就准备让人把那箱信带上,当众演一场安人心的大戏。
可林阳方才那句“最好当众烧毁”,正正戳在他的心窝上。
这小子,是真懂他。
也是真敢说。
“澹之所言极是。”
曹操重新端起酒碗,面色已恢复如常。
“是我考虑不周。明日一早,我便将那箱书信原封不动呈交司空。”
“绝不替司空拿主意。”
林阳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劝。
这种事,点到为止便够了。
说多了,反倒像是在教人做事。
他拿起酒提,将三人的粗陶碗重新斟满。
郭嘉坐在一旁,轻轻颔首。
心中却忍不住暗叹。
知主公者,林澹之也。
眼下许都人心浮动,最要紧的不是杀人,而是让那些摇摆之辈觉得自己还能活。
人心一稳,局面便稳。
这一手若做成,许都那些心虚的官员,怕是要连夜把心肝都掏出来献给曹司空。
“公事论罢,也该论论私事了。”
林阳放下酒提,目光先落在曹操那张黝黑发糙的脸上,又转向郭嘉略显苍白的面容。
他话锋一转。
“前段时日,府中来了一位南阳游方医者,姓张名机,字仲景。”
“原是因我那匹爪黄飞电染了急症,才请他入府诊治。”
曹操与郭嘉端起酒碗,神色都认真了几分。
林阳继续道:“张先生医术通神,人畜皆治。不仅把我那匹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我二人还在府中论道旬日。”
“借着先生从尸山血海里摸出的医理实操,我终于摸出了一套新法门。”
说着,他抬起两根手指,在半空轻轻一并。
“以气探脉,以力送药。”
郭嘉眉头微动,药酒碗停在唇边。
“何解?”
林阳神色沉了下来。
“二位兄长,子德兄的头风之症,奉廉兄的沉疴瘀堵,皆是伤及根本的顽疾。”
“从前我开的方子,只能镇痛续命,让你们身子轻快些。”
“说到底,治标不治本。”
他顿了顿。
“犹如悬刃在顶,什么时候落下,全看天命。”
曹操与郭嘉都没说话。
这话不好听。
却是实话。
林阳看着二人,声音放低了几分。
“但有了这套新法门,如今我已有七成把握,可以将二位的病根,彻底拔除。”
这句话极轻。
落在初冬寒夜里,却重得像一记闷雷。
曹操的手猛地一抖。
头风折磨了他多少年,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每逢发作,便如利锥钻进脑髓,疼得恨不能拿头去撞墙。
林阳先前开的方子,确实有用。
可他心里明白,那只是压住疼。
病根还在。
郭嘉也放下了药酒碗。
他久病成医,自然知道自己这副身子坏到了什么地步。
近日调养后,气色好了不少。